“鹤城老师老了,却依旧占据着那个位置,年轻人也在期待着上位呢。”
獭祭望向面前一直挂着温和笑容的男人,那个表情在他脸上几乎融成了面具,交融看不清他的真实想法。
獭祭原本想不通的点就是这里。浅田和鹤城的秘书关系早已将两人捆绑在了同一条利益小船上,一损俱损。但若是作为破而后立的“锥子”,浅田为自己的前途一搏,倒也合情合理。
动机、目的及其明确,顺带也知道了还有其他势力会针对鹤城。獭祭点点头,问出最根本的问题:“那么,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人世事,士农工商学。”浅田拽了句莫名其妙的古文,“我请辞后,应当不会再走上仕途,那么总应该给自己找些退路。”
“农工不是我能碰的,只有商业勉强沾染些家学,只希望您能赏光给我一个展示的机会。”
浅田提起茶壶为獭祭倒满热茶,氤氲的雾气轻柔地模糊视觉,却挡不住满眼的野心。
“鹤城议员在政坛上所能展示的价值,我可以在其他行业,数倍地回馈给您,以及您背后的组织。”
“我愿意换一个身份,在另一个舞台上,为更强大的势力服务。我能提供的价值,远不止一个小小的议员秘书。”
“阁下,每一个政客都信奉物尽其用,论价而行,对我们自己也不例外。”
请辞,是他为自己设计的落幕,也是下一场戏的开场。
獭祭不意外浅田知晓组织的存在,只是她从未进行过招募,对此投诚相当陌生。
年轻、名校出身、头脑清晰,且对组织的运作方式和能量有所了解,更关键是他的态度的确诚恳且令人舒适,即使抛却其他,单就这份演技,獭祭也愿意将人丢进娱乐圈培养,最近刚好流行大叔,她稳赚不亏
浅田确实比那个日渐臃肿、固步自封的鹤城,更有投资价值。
獭祭没有立刻回答,她在权衡。琴酒的命令是处理麻烦,保证组织利益。保下鹤城是选项之一,但前提是他还得有用,然而目前看来此人深陷党争囹圄,任务目标逐渐模糊。
而眼前这个主动送上门来的浅田,像是一把更锋利、也更危险的新刀,獭祭不确定自己是否会为组织带来不确定因素。
“你的诚意呢?”獭祭放下茶杯,发出清脆的一声轻响,“单凭几句话,可换不来一张新舞台的入场券。”
浅田似乎早就料到有此一问,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张轻薄精致的宴会邀请,连同他自己的名片,滑过桌面,停在她面前。
“这是一个让您直观了解我们‘合作’潜力的好机会。”浅田如是说,“或许,也能为您介绍一些新的朋友。”
“当然,选择权依旧在您手上。”浅田弯腰躬身,十足的恭敬,“不管您的选择如何,这场宴会都恭候您的到来。”
他也是。
獭祭并不能现在给出确切答案,她需要向琴酒寻求意见和帮助,可此刻她也不能直接说明自己能力不够,沉默片刻,女人只是模仿着面前的浅田挂上无懈可击的微笑,一边收下名片,转移话题道:“不如,先请老板娘进来吧。”
浅田轻轻笑了两声,表示是自己没注意时间,拍了拍手便请女侍开始上菜。
他甚至还定好了艺妓,询问獭祭是否需要音乐助兴。
一顿上好的料理,配合两个机器擅长把握话题节奏的用餐者,虽然没能从对方口中套出任何有用信息,双方却展开了深入了解为后续合作奠定了充足的基础。
这是獭祭第一次独立地接触政客并自行制定详尽行动。总体来说,收获很不错,却也将她的短板暴露出来——她确实缺乏进行这种长线战略规划和风险投资评估的经验。
回到东京的安全屋,獭祭编辑好任务汇报发送给琴酒,着重说明了浅田的不请自来和提议,转头便调查起浅田所说的信息真伪。
最先的怀疑便是浅田为外围成员,只是可惜,组织里并没有这个人。
她思索很久,重新查阅起鹤城议员的资料,又拜托伏特加帮忙———
组织与鹤城议员为数不多的接触都属于间接交易,组织提供敌对势力黑料,或是利用第三方进行资金帮助,鹤城议员则会提供最新的政治动向和政策情况,以便组织从中牟利。
伏特加的信息很快传来,獭祭再一干与鹤城议员有过接触的组织机构里,看见一个熟悉的名字——
她似乎意识到什么,正准备操作电脑,屏幕上突然弹出的加密通讯打断了她——是琴酒
孰轻孰重毋庸置疑。獭祭飞快地接起电话,开口道:
“Hell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