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躺了多久,苏格兰惊觉自己竟然在医院睡着了,惊慌地拿起手机,才发现震醒自己的恰好是波本发来的短信。
而此时已是凌晨三点。
他揉了揉头,颅内清明许多,他伸手拔掉留置针,走到值班室向医生索要了中和剂,并详细问询病情,便飞快下楼,打车前往波本发来的安全屋地址。
撬锁入门,苏格兰率先对上的是黑洞洞的枪口,接着才是好友那与黑夜融为一体的面孔。
波本换了一身黑衣,整个人看上去凶神恶煞,可惜眼神恍惚地聚焦又散开,仿佛在努力穿透一层迷雾,
微微晃动的身体昭示着主人的疲惫不堪。他右手持枪,左手上还打着留置针,透明的输液管像一根电线将波本拴系在一定范围内。
波本的状态比他还差。
在看清来人后,他很勉强的放下枪。苏格兰快步上前,扶着人在沙发上坐下,借着微弱的光线看见波本手背上还有三四个针孔,胶布也贴的歪歪斜斜,很明显是他自己扎的。
大概是趁着脱队的时候接头,为了方便传递信息便没有去组织医院,而是自己在安全屋里通过稀释血液的方式减缓药效。
苏格兰有些生气,想敲某人的头,可是看对方一副派大星的笨蛋状态,最终改成狠狠搓了一把金毛,伸手捋起波本的袖子,给人推注了中和剂。
之前受药物影响过分乐观,醒来后他第一反应就是精神类药物的成瘾性。还好医生表示摄入量小,及时推入中和剂不会出现永久性损伤或成瘾性,这才让苏格兰松了一口气。
抬头时,苏格兰突兀对上了幼驯染深沉的紫色眼眸,那双总是坚定的,充满斗志的双眼此刻满是恍惚,甚至有些无法聚焦。他抿了抿嘴唇,一如无数个相伴的日夜那样,轻轻拍了拍波本的手臂。
“我在,这里很安全,好好休息。”
那双眼睛依旧没有合上。波本忽然抬手捏了一下他的脸,拇指和食指夹住面颊,拽着嘴角向外扯——力气不算大,但手指划过皮肤,拇指撞上关节的声音,像一声闷顿的响指。
苏格兰:“?”
“苏格兰?”波本忽然哑着嗓子开口。
虽然不知道这是怎么了,考虑到这是自家幼驯染,现在还是个“病人”,苏格兰还是耐心地回复道:“嗯,我在。”
没有下文。波本只是继续看着他,声音越发低沉:“绿川……宏?”
Hiro,久违的称呼,衔接在一个陌生的姓氏之后,但舌尖抵在齿后的发音,与过往十余年如出一辙。
“Zero,Hiro在。”
亲密的称呼在不恰当的时间说出,但这却极大程度地安抚了尚处于药效之中的男人。他终于肯闭上双眼,伸手摸索着,将藏在一旁靠垫后的笔电交给苏格兰,强撑着说出一串密码后才陷入沉睡。
苏格兰看着几乎是砸进自己怀里的笔电,长叹一口气,伸手将毯子盖在波本身上,又确认滴注正常,这才打开电脑,查阅起波本一晚上的成果。
入目就是整理好的,就是本场宴会的账目与到场人员名单,以及关于宴会突发事件的情况。
会场上的富家公子死于药物过量,家属没有报警,警方无法介入尸检。波本在案发现场发现了一杯浑浊的的高浓度伏特加,于是利用手套进行采样,交由公安进行化验。
下方邮箱闪动,苏格兰拖拽鼠标的手停顿片刻,脑海中回忆起保密条约,但最终还是点开,尝试输入波本说出的密码。
邮箱打开,里面是公安下属研究所的回复:
【经确认,该样本确认为一类精神管制药物LSD,难溶于水,易溶于酒精,可通过皮肤与粘膜吸收,微量即可发挥作用,已关注,请注意防范。】
LSD,即西宫集团代为销售的“零号胶囊”有效成分。曾经制造该药物的西宫集团将会由麻药取缔官进行追查。
关闭邮件,他继续看向下方zero整理的信息。
感谢组织的特别培训,他一个法学生现在对金融和会计业务都相当熟练。
陪伴在Zero身边,耳边是同伴沉重的呼吸声,苏格兰利用公安、暗网、组织三方情报交叉对比进行审查,想了想,又掏出獭祭递给他的那一叠名片,顺带关注起这场宴会的主办人。
手机响起,莱伊发来信息:
【青和会耆老有异动,港口走私停止,有批医疗器械屯居海关,疑似与近日新闻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