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无尽的电视台工作中抽身，獭祭在钟表跳转的一瞬间，抛下满桌的工作，头一次运用上了从社畜那里学来的牛马精神，毫不犹豫的选择了下班。

那场没有答案的交流之后，獭祭没能找到人进行学习，便尝试从书中找寻答案。福柯和弗洛姆的著作堆满办公桌，知识的填充让她若有所思，却又找不到落于实处的点。

书中给出无数定义，提供无数实例，可是对她这样从未体会过权利的实验体来说，依旧难以将其整合为一个样本。

人的权利是什么？所谓的行使权利，又是什么？

自我的“权力”无从下手，只能转求探寻对外的“权力”。

在无尽的自问中，獭祭奉行实践出真知，于是最先想到的是距离掌权者最接近的身份，电视台的总策划大道寺小姐。

大道寺由纪在电视台具有决定人员调动、资源安排、项目企划的能力。字面意义上来看，她拥有很多的权利。

而在意识到这一点之前，大道寺小姐一直做的很好，看上去，这个身份很成功地使用了自己的权力。

这并没有实际意义。以往的所有细致规划都由传媒人员进行精密操作，潮流的风向标和项目策划都是枪手小姐的智慧结晶，獭祭扮演大道寺小姐时所做的，不过是充当传声筒，将专业人士的意见和安排说出。

多年来的工作，她从没有亲自进行过处理，哪怕是水无怜奈，也只是由琴酒选拔交到她手中，她在按照原本规划将人塞进既定的行程里。

就和以往每一个任务相同，獭祭只是在他人已经构建好事物的框架中复现过往经验，完成一道简单的填空题。

试验体没有生而为人的权利意识，对于世俗意义上的强权，除了服从，獭祭也从未亲身尝试过。

而现在，琴酒命令她，实行命令的权利。这如同绕口令一般的指令让獭祭不得不强迫自己尝试从零开始搭建框架。所谓的权利让本已成为熟练工的女人再次回到了两眼一抹黑的情况。

普遍意义中权利需要极致的掌控，于是回到电视台的大道寺小姐便对每一项上报的项目进行事无巨细的检查，随后做出自己判断，再配合详细点说明，将手下人的每一个行为框定得清晰明白。

她将自己延展到经手项目的每一个环节，哪怕是不熟悉的地方也努力学习并参与，一时间的确对各方面都达到了全知明了。

然而这种延伸导致獭祭的工作量呈指数级暴增，且由于她要求事事汇报，而决策者只有一个，以至于女人差点将自己忙成陀螺，原本有序的工作反而进展缓慢，部分项目甚至陷入停滞，连台长都罕见地过问是否有什么意外情况。

难以理解，明明她在行使权利，进行指挥后为什么效率反而下降？

莫非电视台应当实现民主制吗？可是之前明明都好好的？知识学杂了的獭祭露出宇宙猫猫升华表情。

獭祭花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把手上的事物搞成一团乱麻，自己累得够呛的同时电视台也是乌烟瘴气。

琴酒那边放了长假，没有任务可以给她切换大脑，以至于苏格兰发来的信息简直就像是罕见的透气口。

对方邀请她参加搬家聚会，獭祭欣然服邀。

苏格兰是琴酒给她的小白鼠兼职专业牛马。绿川的身份进行的所有金融贸易，在向琴酒呈递账本后，收益则是会送到獭祭这里。

彼时她正在沉浸式查找权利的定义，尚不明白如何管理，于是经过简单的考量，獭祭选择专业事专业人做，索性将账户一分不少地返还给了苏格兰，并诚挚的邀请对方进行钱生钱、利滚利。

原本有组织做推手的金融界新星在拿到了充足的资金和上层的信任后，显然继续延续了天之骄子的剧本，在风投行业大杀四方，同时也不忘了置办部分实业，稳中有序地提升着组织和獭祭的个人私产——他很上道地从自己的个人利润中取出部分做回扣以反馈獭祭和琴酒，据他所说，分割出来的部分绝对不涉及组织利益，于是獭祭也没有推辞，开开心心按时给琴酒打钱。

随着绿川的身价在短时间膨胀到新兴富豪的程度，对于明面身份来说，添置一处高端房产便提上了日程。此事涉及到虚假身份的真实化以及人脉和交际圈的落地，獭祭觉得非常有道理。

更何况男人邀请时给出的理由是希望朋友能庆祝顺便暖场，对于本就没有什么正常朋友的獭祭来说就更不可能拒绝了。

她和苏格兰可是朋友，朋友在东京买房，苏格兰选择的塔楼周围住户不是年轻政客就是知名演员，在地价高昂的东京拥有属于自己的一隅之地，本也是值得庆祝的事情。

所以她是不是得尽快搬出合租，买一套自己的房子了？“大道寺小姐”再次想起被搁置的提议。

发动SUV，獭祭在车上卸下易容，晃了晃头调整状态，这才向庆应大学驶去。

苏格兰在组织的要求以及自己的努力下，考上了庆应的MBA。看最近的line消息，在獭祭深受工作折磨的同时，苏格兰也陷于论文的折磨与工作的苦海中无可自拔，一个人吃两份苦，今天更是被临时的汇报叫回去忙到现在，对比之下让獭祭也觉得自己还能喘口气，果然状态都是对比出来的。

上车时相顾无言，两张疲惫面孔就足够心心相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