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此时放在苏格兰面前，差异便有些大了。一方是初出茅庐的金融从业者，另一方却已经是风投行业炙手可热的投资人。两人相差六岁，入行时间却大差不差，为何会有这么大的落差？

从学历上看，东大是国内最顶尖的学府，但南洋大学的金融也能排上名号。说到底，“绿川宏”的成功，决定性的原因是组织给出的人脉机遇，以及充足的资金和项目。

或主动或被动，獭祭这段时间也对这个国家的资本运作有了一定的了解。也更加明确早期苏格兰经手的项目中，有多少是用来给他刷资历的。这些项目递交给任何一个接受过专业培训的金融从业者，都能将其推到不亚于如今的位置上。

所以如果交给明美同样的项目，说不定对方也会成为一位出众的投资人？獭祭突然这么想到，但随后便飞快地否认了自己的提议。

一旦接手组织的项目，就意味着明美彻底和组织绑定，意味着可能会面临更多灰色产业，甚至触犯法律。

宫野夫妇的对待让獭祭在明美面前的身份定义一直是世俗意义上的姐姐。于是她对明美的培养和看法也更偏向世俗的定义。

组织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很离谱吧，一个杀手，一个黑户，一方面是组织最忠实的簇拥，一方面又坚决不愿“妹妹”牵涉其中。

她不希望妹妹接触到黑暗，因此更加无法理解，为什么明美会放弃平稳的生活，选择主动和组织成员进行接触。

苏格兰和明美在专业领域相谈甚欢，两人有来有往，聊的十分火热。獭祭撑着下巴笑意盈盈地作陪，心下却一片茫然。

莱伊大概也在专业知识冲击下有些无聊，起身示意后跑去了阳台抽烟。疑问一圈圈缠在脑袋里，獭祭索性饮下杯中最后一点酒液，跟着一起到了阳台。

不管怎么说，莱伊也是明美身边最亲近的人（之一），既然对方同意将苏格兰介绍给明美，他应该能给出答案吧？

盛夏的东京相当闷热，即使是夜间，走街串巷的风经过空调外机的熏陶，也隐隐带着焦躁的意味。

莱伊见獭祭过来，主动站到下风口，捞起一支烟点燃，顺手将烟盒递给对方，礼貌示意。

女人不抽烟。她转身将手肘搭在栏杆上，下巴叠手背，垂头望向下方的东京夜景。

文学作品中总爱描写繁华的都市，描写车水马龙，描写高楼大厦透出的灯光，于是獭祭也就“登高必望”，学着其他人那样用目光临摹城市的倒影。

塔楼的隔音效果非常好。合上的玻璃门隔绝了客厅所有的声音，而过高的楼层也让交通噪音或人流熙攘难以传递，以至于站在阳台上竟然能享受久违的安静。

獭祭便在祥和的氛围中，轻轻开口问道：“我以为你跟我一样，希望明美尽可能和组织成员保持距离。”

在这之前，不希望明美接触到组织的更多黑暗，是他们之间的心照不宣的行动。

莱伊缓缓吐出一口烟雾，锐利的绿眸也在白朦的包裹中显得柔和许多。他没有像以前那样漫不经心，反而颇为郑重地回复：“这是明美的选择。”

“她的选择？选择主动从有序的世界踏入无序的泥沼之中？”獭祭哧笑一声，抬眼斜睨身旁的男人，无法理解。

即使是她的选择，分明错误的行动，为什么不加以阻止？

夜风吹散烟雾，獭祭却撞进了一双意味深长的绿眸。

“可是，明美是雪莉的亲姐姐啊，獭祭，她也是你妹妹，我的女友。三个代号成员，她从一开始就不可能和组织切割开来。”

獭祭想说她知道，然而仔细回味，这才第一次意识到其中的关联。

潜台词中，明美的身份是报复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