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游途道:“没这个习惯,该你回答问题了。”
“烛神是家家户户都有的。”焱焱正色道,“百年前,岚镇附近这一带,遭遇多年未见的山洪,山洪过后就是疫病,可那时候朝廷一直打仗,哪里管得到这里?是烛神跋涉千里,为我们的祖先带来了神药。”
“后来烛神飞升了,我们家家户户都摆上了烛神像,不需要其他金银,只需要三根蜡烛照亮前路,烛神就会保佑我们死后获得新生,去往烛神所在的无病、无灾、无分离的仙境。”
焱焱说得绘声绘色,深浸其中,她从故事里脱离出来。
“你还有什么要问的?”
“死后获得新生是什么意思?”
“世界都在烛神的腹部里,我们需要在此世好好孕育、生长,以待‘死亡’后‘出生’,才能获得去往新世的机会。”
“为什么叫三神山?不是只有一个神吗?”
“错错错,有三个神,但另外两位都是护神。”焱焱摆摆手,“一个是大刀凶神,为烛神除尽世间凶恶,一个是鲛海娘娘,为烛神赐予世界生命。”
“那烛神呢?”
“为世人照亮前往新世界的路。”
“……”
还真是自成一套的话,若当神话传说来听,子游途竟觉得还不错,但……
“看来烛神是个好神,可是烛神教害人,祂会觉得这是对的吗?”
子游途说出这句话时,焱焱面上浮现警惕:“胡说,烛神教没有害人,那些人都是坏人。”
“是不是坏人,你以后便知。”子游途拿起刀,“天色已晚,我得赶路了。”
得尽快去往岚镇歇脚,夜晚山林野兽众多,子游途上次遇到一群野狼,与既和花了大好的功夫才将它们赶跑。
既和早等在门口,道:“我去问过了,烛神教在三神山上,最好的路线是从岚镇过。但是他们说岚镇最近在闹鬼,最好不要进去。”
“最近在闹鬼?这是什么说法?”
“他们说是死人复生,有人猜测是被‘狼灵’附体了,见人就咬,已经咬死了好几户人家。岚镇乡府呈上此事,朝廷那边很是重视,朝雪观观主沈大国师毛遂自荐,说要过来‘驱邪’,就在这几日了。”
“那不是鬼,也不是狼灵。”子游途回想阴镇蛊人的幽幽碧目,“那是蛊人。”
“我也这样想。”既和忧心忡忡,“会不会是……”
时安客。
不,那还能称作“时安客”吗?
子游途握紧神见刀,抬头往天,落日沉下去那一刻,天地也幽暗一片,他想象着,那墨绿色一望无际,蔓延到山脚下的镇子里。
他要找的答案,会在那里吗?
“去试了才知道。”子游途转过身,“跟上。”
二人刚到岚镇,便往国师临时住处而去,没见到国师,先见到了传说中狼灵附身的“鬼”。
一群壮汉按着那“鬼”往里走,讨了赏钱连忙离开。
“我儿!
一个妇人蓬头垢面奔过来,旁边的老婆婆拉住她的手:“好媳妇,只是带你来看一眼,幺儿已经成‘鬼’了。”
“他只是病了,烛神在上,救救我儿啊。”妇人目光一凛,“我要去见烛神!”
子游途一听这话不对劲儿,腿比脑子快,几步上前挡住妇人准备撞柱的头。
妇人跌倒在婆婆的臂弯里:“我的命好苦,死了丈夫,好不容易拉扯大的儿子,还得了怪病啊……”
“大娘,我懂你的心情。你的孩子定然不想看到你这样。”
“你又是谁啊?你死过丈夫吗?你有孩子吗?你能懂吗?”
“死过,我有,懂的。”
“……”
妇人抬起眼,颇为古怪打量他几眼,可子游途裹得严严实实,越看越怪,她顿时冷静下来,扶着婆婆的手站起来,转身离开。
婆婆感激看他一眼:“多谢侠士相助。”
既和从临时国师府里飞出来:“那些鬼都是蛊人,但没有时安客,我们还要在附近搜寻吗?”
“既和,我问你几个问题,你知道沈国师是谁的人吗?”
“当然知道,沈国师可是太后一手提拔的人呢。”既和面色一变,“朝廷不是来驱邪的,他们是来找‘蛊罐’的?”
“对,我们不能坐以待毙,等他们找到时安客,一切都完了。”
“那怎么办?跟他们抢人?”
“不。”子游途望向天边,“三神山的火因何而起?”
“没有那场火,他们三个都逃不出来,这火确实诡异,有人在帮他们?”
“谁会帮他们?”
“烛神教有什么好人!”既和愣住,唇齿磨过那个名字,“乜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