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多了。他不过一介暗卫,你们怎么个个都……”
“行走江湖又不看别的。”江笑凑上前,“前辈同意引荐我了?”
“武林盟有哪些门派?”
“华山,少林,药王,最近还多了个新云盟吧?”
“我听说,新云盟说过不加入武林盟。”
“那是云水盟,你不知道吗?药王谷那边带来消息,烛神教杀害药王谷前谷主,研究蛊人,有违天道,武林盟决定邀请新云盟共伐烛神教。”
看来是要拿新云盟当大旗,正合云轻舟的意思。可子游途懒得管那么多,他现在要做的是要在太后之前找到时安客。
二人夜间同行到岚镇,路上,江笑又问道:“大侠叫什么名字?在哪个门派入座?”
子游途问:“你知道时安客吗?”
江笑茫然摇头。
子游途道:“我就是。你去新云盟吧,告诉云轻舟,时安客请你入座。”
江笑喜不自胜,恨不得当场收拾包裹出发,他生生忍下来拜了拜,听子游途在找人,提醒道:“大侠可要小心,岚镇附近山岭纵横,行路一定要注意,指不定有什么深谷,掉下去可就完了。”
说罢,他深深望向子游途:“嘶,你找的那人,恕我直言……”
“不必多说。”子游途垂眸道,“哪怕是尸骨,我也要带回来。”
江笑不太理解这种情感,只觉有什么如恶风铺天盖地压了过来。他最终也没再说什么,请子游途在他的小茅屋住了一-夜,一-大早便离开前往舟镇。
第二日,岚镇又起大雾,寻人难上加难,有几次险象环生,若不是江笑提醒过,他都得掉进哪处深谷去。
可再一想,时安客会不会也掉进去过?子游途便下去搜寻,却是一无所获。有樵夫甚至以为他要寻死,连忙拦住他说自戕的人得不到烛神保佑。
得知子游途只是寻人,樵夫亦松了口气,但还是劝他不要随便下谷。
子游途问其缘由,樵夫只道:“有些谷底长满毒花,听说是行人跌进山谷后的尸骨养成的,制成的毒药非一般人能解,如果碰到那花……唉。”
绝望之下是更深的绝望,难道连具尸骨都不肯给他?山高水长,竟无一处可与故人同穴。
子游途不服气,继续打听、搜寻,却是一无所获。
又是一个雨天。
狂风正推着滚滚黑云行来,来不及多想,子游途环顾四周,压下斗笠,往附近的荒院去躲雨。
走进门,一阵腐朽但熟悉的气味袭来,子游途方觉这不是给人住的,而是给尸体住的。
再抬头,一方写着“义庄”的破旧牌匾映入眼帘。
子游途转了几圈,没看到尸体,只有几口棺木,还是个废义庄。
正思索间,一人裹一身雨水狂奔进门,嘴里念着:“这死鬼天气,早知道多收点银子了。”声音沉闷,雌雄莫辨。
子游途饶有兴致抬眼去看,不承想那人的模样和声音大相径庭,平平无奇的年轻男子模样,身穿白色道袍,嘴上翘起两撮胡须,猜不透真实年龄。
“哎呀。”那人感受到子游途的目光,也反应过来废义庄还有个大活人,转过身拱手道,“朝雪沈涿敬上,敢问仁兄尊姓大名。”
听到这个名字,子游途神色自若道:“在下时安客。”
“时兄,相逢即是缘……”沈涿捻了一把小胡子,低头看到子游途腰间别的长刀,热络的语气略带颤-抖,“呃,时兄名字文雅,竟是刀客吗?”
子游途这阵子学到不少东西,也如同平日时安客胡诌那样,煞有介事点头道:“对啊,我是杀手,来杀人的。”
沈涿却不惊慌,也跟着子游途点头:“那好啊。”
“你不怕我?”
沈涿正色道:“时兄既然是杀手,想必是收钱办事,挺有职业操守的吧,自然不会对我一个过路人下手。”
他这么一说,还挺有道理。
子游途追问道:“那你是来做什么的?”
“时兄杀人,我来杀鬼。”沈涿坐到空棺木旁,一副得道高人的模样,掐指乱算,“时兄可要小心,这义庄……有鬼。”
原来不是避雨而来。
子游途直言道:“想必是有人装神弄鬼。”
“时兄这话太绝对。”沈涿不以为意,“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你这话,倒让我想起了故人……”子游途挑起沈涿的好奇心,故意停下转移话题,提醒道,“你带衣服了吗?要不先换衣服吧。”
“带了。”沈涿面色为难,“但是……”
子游途接话道:“我去走廊吹吹风。”
行至走廊,子游途才轻笑一声。
沈涿?这人装的也太失败了些。
沈涿的确是道士,却不是一般的道士,他乃朝雪观的观主,也是当朝的国师。更重要的是,子游途认识真正的沈涿。即便不相熟,但也够他认出这个冒牌货。
吹了会儿冷风,子游途往回走。
沈涿已经换好衣服,鬼鬼祟祟探出头。
子游途轻敲栏杆:“沈……”
“啊!”沈涿尖叫一声,对上子游途的脸,刻意清了清嗓子,“原来是时兄啊。”
这个假沈涿比子游途矮了一个头,子游途站在他面前,盯着他的头顶,忽然道:“我认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