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从云里钻出来,冷清清的光照在冷冰的屋内。
她大概看见屋里栓了位披头散发,破衣烂衫的姑娘,看样子似乎也只有十四十五岁。
姑娘寻着宋南瑾的声音怔怔回头。
“……”姑娘的嗓音很沙哑,艰难开口。
宋南瑾这下终于全部看清了,这姑娘身上带伤,眼睛被一块白布裹住,此刻正在慢慢渗血。
她吓了一跳,脚一扭从石头上跌下来,惊起院子里的狗。
犬狂吠,屋灯明。
宋南瑾慌了神,冲着被关住的姑娘喊了句,“你等我!”
在狗冲出来前,她一溜烟跑回客栈,一夜难眠。
次日,她顶着黑眼圈准备将昨夜之事告知商兰婼,正欲讲述时,街对面传来一阵骚动。
商兰婼扭头而望,疾步走到那个巷子里,宋南瑾见情况不妙也跟了上去。
只见一群莫仙村村民围成一圈,视线皆对那户痛哭流涕的人家。
商兰婼挤进去,发现地上躺了位死去的姑娘,这姑娘还是用摔碎的碗片割腕。宋南瑾跟着上去,探出脑袋看见这惨状迅速捂住嘴巴,细细一看,这死者的穿着打扮分明就是昨夜屋里锁的人。
“爹!娘!我不要嫁河神!”另一位年幼的女孩躲在她娘亲身后哭喊。
“没办法啊,今年轮到你们家了。”村长道,“万一这河神发怒,咱们整个村子都要灰飞烟灭啊!”
村民们上前强力把这姑娘拉出来,“今晚就是良辰吉时可不要错过了,陪嫁的物品都整理好了。”
年幼女孩的娘亲跪坐在地上叫苦连跌,直怪命运无常,话语中说出本想让这位外乡来,瞎眼且神志不清的姑娘,替自己女儿嫁河神的事,哪怎料想昨夜却自戕了。
正哭喊着,女儿就被村民拖走,她扑上去上去死拽住一人衣裳,尖叫大喊:“不要带走我女儿!”
商兰婼见此混乱一幕,按了按眉心,侧身挤进圈内,幽幽开口道:
“让我去。”
她理了理衣袖,肃立在人群中。
此言一出周遭死寂,胭宁从后跟来皱起眉来到商兰婼身边。
“我去嫁河神。”
商兰婼又对着人群说了一句,眼神却凝望胭宁,示意她安心。
“哎呀!那真是太好了!”那大娘先打破沉寂,一把拉过自己女儿,瞄了眼商兰婼,急忙拽着孩子回屋。
“姑娘,你……这不太好吧……”村长走过来忐忑道:“这嫁河神可是要去水里的。”
“我知晓。”商兰婼走到那位逝去的姑娘身旁查看。
“这姑娘已经没了。”村长遗憾道。
“既然如此那就入土为安吧。”
“这……”村长眼神飘忽,“她不是我们村的啊,这安葬费……”
不少村民听到费用急忙往后溜,村长又找了一个理由离开,并表示随后会将婚服带来。
“真是穷山恶水出刁民!”胭宁愤愤道,低头就见宋南瑾蹲在那位姑娘的尸体旁哭。
“你们认识?”
宋南瑾点点头又摇摇头,哽咽着,“昨天晚上听见哭声来寻,发现她被关在这里,本想救人却惊动了周围人家,我当时太害怕,就跑了……”
她又懊恼地拍打自己的脑袋,自责道:“怪我……怪我太胆小,如果救她出来,说不定就不会死了……”
商兰婼拍了拍了宋南瑾的背,说了些安慰话。
“或许还有救。”胭宁勾唇神秘一笑,“她命不该如此,自戕者的魂魄通常无处安放,得在阳间徘徊一阵子才引入忘川。”
她说着,眼瞳逐渐变为琥珀色,张开手指覆于逝者额前施法念咒。
“有人在下,我欲辅之,魂魄离散,汝筮予之,魂归来兮!”
霎时四周风云涌动,无数只孤魂野鬼盘踞叫嚣。
“胭宁!”商兰婼愣在一旁,望着四处漂泊的魂灵有些不知所措。
胭宁冲她摇头,闭上眼睛继续实施这诡谲异术,手腕交叠,法力聚集一指,片刻,她指尖微顿似有所获,捕捉到的魂灵落于指尖再慢慢传输至这姑娘身上。
下一瞬息这姑娘的脑袋就动了动,紧接气色由苍白变得红润,那轻轻飘飘的魂魄也慢慢回归到体内。
胭宁捂着头踉踉跄跄起身,跌进商兰婼怀里,冲那张担忧的面容微微一笑。
“下次不要再用这种禁术了。”商兰婼扶住她,“万一招来别的东西怎么办,万一你控制不住怎么办,万一你的灵力被阴邪反噬了怎么办?”
“没事。”胭宁稳住内力,睫毛轻颤,咳咳嗽回道:“她命不该如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