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防止姑娘后悔，得罪了。”

她点头同意。

“起轿！”人们抬起轿子和陪嫁品走在街上。

锣鼓庆贺声起，商兰婼坐在里面轻而易举解开了手上的绳索，撩起盖头看着帘子外越来越少的光线，回想村子到水杉林的路线。

外面暗了下来，不时传来水鸟扑腾水面的声响，轿子摇晃，抬轿者一深一浅走在崎岖不平的土路，让人晕乎。

来到一处轿子向左拐，没再直着往前的出口走。

商兰婼觉察到前方不远就应该是莫仙河了，抬手准备闭气点穴，手刚一抬，头竟开始昏昏沉沉。

她猛地捂住胸口，死死拽住那团麻绳，用力甩甩脑袋。

“我这是怎么了……”她心想，自身现在头晕脑胀，身子也软绵绵，完全使不上力气。

“莫非是那碗水！”商兰婼心里暗叫不好，在这之前只喝过那东西，突如其来的遭遇打破了先前的计划。

轿子愈发摇晃，商兰婼强忍住猛烈袭来的眩晕，咬破嘴唇，血腥味弥漫在口腔里，才得以维持清醒。

花轿在颠簸中停下，红帘拉开她被外面的人搀出轿外。盖头下，她晕晕乎乎看见脚下渐湿的泥土，河水的腥味灌进鼻尖。

“恭请新娘渡河！”

商兰婼被推上一张有漏洞的竹筏，她头痛欲裂，强撑着身子爬起来也看不清周围的景象。

礼成的呼声在耳边回响，竹筏漂了一会逐渐下沉，冰凉的河水先浸湿衣裳再穿透进肌肤。

她视线迷糊望向岸边离开的人，咬牙再次使用功力想将筏子复原。刚念出一句，急促的眩晕感袭来，不得不将手按在筏面上，浪一打，竹筏再一沉，风一吹就连人带筏一齐倾覆了。

红盖头慢慢飘起，刺骨寒凉的河水不留余地灌进肺部，带着死意交换出一串串气泡。

商兰婼的身体在缓缓下沉，鼻腔连带着喉咙皆是一阵钝痛，心跳在体内轰鸣。

月光落水面，她望见了一袭红衣，和一双向自己伸来的手。

倏忽间，胭宁来到商兰婼身旁揽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捧起她的脸，毫不犹豫吻在那冰凉且柔软的唇上。

突如其来的一吻让商兰婼意识暂且回归，她睁着眼睛推了推跟前人的肩，没曾想腰肢和后颈都被扣得更死。

……

两唇紧密相贴，胭宁渡了气，看着商兰婼此刻生命垂危的模样，不敢犹豫迅速带着她浮上水面，立刻抱起她回到岸边。

胭宁先前跟过来看着湖面的动静就觉察不对，好在及时下水查探。

“兰婼！”胭宁拍拍她的脸，又一下一下按她的胸脯。

商兰婼吐出积压在胸腔里的水，咳了几声，脸色苍白虚弱地睁开眼，“不碍事……”

“以你的功力怎会如此？” 胭宁眼里焦急又愤怒，说着把自己的披风脱下裹在她身上。

“我喝的那碗水有问题……”商兰婼又咳起来，药效未过，正欲启唇说什么却耐不住晕在胭宁怀里。

胭宁搂着她又喊了几声，上上下下检查一番理应无大碍。看了看寂静的四周，将整个人拦腰抱起，避开人群往客栈方向去。

……

夜过半。

客栈里，宋南瑾好不容易将那位神智有恙的姑娘安抚入睡，窗户啪嗒一下就打开了，下秒胭宁抱着商兰婼飞进屋内。

“师姐！”她惊慌失措扑过去，拼命摇晃商兰婼的手臂。

“她没事。”胭宁眉宇紧蹙，讲商兰婼小心翼翼放在凳子上，伸手理顺鬓边的发丝，“只是先前被那村长下了药又呛了水。”

“发生了什么！”宋南瑾眼睛瞪得老大，正欲具体询问就被胭宁摆手拂去。

“你先照顾她，哪儿也别去。”胭宁打开窗，“记住别让任何人进来。”

宋南瑾忙点头，再一眨眼这抹红就消失在黑夜里。

胭宁迅速回到莫仙河，继续调查商兰婼未完成的计划，她施了法术纵身入河。

河底全是淤泥与杂乱而生的水草，还有一些没长多大的游鱼，再下沉一些，石头缝里还夹了许多人骨头和红嫁衣。

一只小鱼正在啃食尸体上的碎肉，一丝丝啄下来，露在嘴外的肉又被另条鱼撕扯了去。

胭宁在河下转了一大圈都没有发现河神的踪迹，倒是有不少邪怨之气从尸骸飘出。

她见状抬手运功，将这些邪气通通收于手心。

胭宁从水里探出脑袋，上岸时心脏一阵突如其来的绞痛，她跌跌撞撞捂着心口跑进漆黑的水衫林，衣袖湿透粘在手臂上，用力一甩，袖子向上翻，原本白皙的手腕却爬上一缕缕黑线。

“坏了……”胭宁念了一声，想来是这些年吸入了过多的邪气，再加上才用禁术救了一位姑娘，导致内息混乱不稳，法力是大幅度增长了，可这股力量留在体内容易控制心神。

“不能这样……”胭宁疼得跪下来，指甲拽下了一大块树皮，勉强动用妖丹运气，镇压住体内邪气，直到把黑线完全逼退。

一切缓过来后天已将明，趁村庄还未闹起来，她先回了客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