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去的姑娘缓缓立直身体,她依旧看不见可察觉到四下有人,立刻抱头缩回去,将整张脸埋得低低的,身子也哆哆嗦嗦止不住颤抖。
她神智不太清晰,手腕处的疼痛惹得人大呼不止。
“你……还好吗?”宋南瑾刚止住哭声,拉着她询问。
面容憔悴的人听见这声音,忽然间莫名暴起,像一只发狂的山间小兽,莫名其妙张嘴咬住宋南瑾的胳膊,并发出一连串神经质的笑音。
宋南瑾用力推开后,她又独自趴在角落哭泣,嘴里絮絮叨叨念着听不清的话语。
“你!”宋南瑾被咬后本来还在生气,现下见此状况又不知所措。
“看上去有些古怪?”商兰婼皱眉嘀咕,上前查看。
她望见盲眼姑娘头上有一个很大的伤疤,正准备仔细检查时,却这人抓住了肩膀。下秒一只手在自己脸上慢慢摸寻,最终一把拔下了发髻上的白玉簪。
“拨浪鼓……”姑娘将发簪握在手里摇动,听着那短短一节流苏击打玉身的声音,一脸痴傻,嘿嘿笑起来。
商兰婼散着头发起身,挠挠脑袋,“她好似受了撞击,伤了神智……”
正准备用古琴疗愈时,村长和村民却带着东西从远方而来。
商兰婼当即吩咐宋南瑾在此地照顾好这姑娘,而后起身离去。
胭宁见她走了慌忙跟上,走了几步又倒回来,一把夺过痴傻姑娘手里的白玉簪,将自己头上带铃铛的银饰塞了去。
一路到达同为茅草屋的村长家。
“姑娘,你真的确定要嫁那河神?”村长犹豫,“这可是有去无回啊!”
商兰婼点头,开口询问:“敢问村长,这习俗是从莫仙村建成时就开始了吗?”
“不是。”村长摇头,随后唉声叹气,“这里穷山僻壤,咱们全靠杉林边那条莫仙河捕鱼为生。可后来某天河神显灵,说我们光索取不奉献,需要以年轻姑娘作为交换……当时我们是不愿意的,结果惹怒了河神发了大水。”
商兰婼在心里琢磨,既是一方河神理应照拂百姓为主,哪有这等交换条件,思来想去应是那河被妖邪占据。
村长犹犹豫豫又端来一大碗用鱼肉弄的米线,陪笑道:“我们村子确实没有什么吃的,请姑娘将就吧。”
商兰婼看了看碗里大块大块白花花的鱼肉,又瞧了瞧灰暗的墙面,摆摆手以怕耽误时辰的理由拒绝了好意。
“那姑娘可要喝水?接亲的人酉时才到,还要隔好一会儿呢。”村长又献上殷勤笑容,手指在身后反复搓捻。
商兰婼拗不过,谢着端来杯子,饮了一口。
她们进了房间,床榻上摆了一件红色喜服。
商兰婼快速换上,这婚服很简约,没有任何花纹装饰,就是单纯染色的粗布麻衣制成。她站在铜镜前打量,从未穿过那么红的衣裳,不适应地整理衣袖。
胭宁托着下巴来回踱步,“不行,这婚服太素了。”
说罢便挥手施法。
商兰婼再看镜子里的自己,原本颜色稀疏不齐的布衣已经变成色泽明艳的云锦,再低头一看,长袍大袖处正用蚕丝线绣着兰花与狐狸,在阳光照射下金灿灿的,活灵活现。
她轻轻晃动脑袋,鬓边金步摇垂下的珠串便相击脆响。
“兰婼这身装扮……”胭宁绕到商兰婼身边,抬指挑弄起她头上的步摇珠串,“真是夺人目精,令人心醉神往。”
“胭宁!”商兰婼按住眼前人的手,“我只是去调查莫仙河河神!”
“莫慌,我再为你上妆。”胭宁眯眼而笑,转腕顺势握住商兰婼的手。
“兰婼平日里妆容浅淡,今日不妨试试别的。”胭宁笑着为她施粉画眉,描眼点唇。
做完这一切又满是笑意捧起她的脸,提笔蘸取胭脂加深了眉间那颗朱砂痣。
“……”商兰婼脸颊烫烫的,微微转移了视线。
胭宁对自己的杰作心满意足,从后揽住商兰婼的腰,对着铜镜贴在她耳边呢喃,“你我今日都身着红装,就像成婚一样。”
“你又在胡说……”商兰婼身体一紧,再次侧头,胭脂敷在脸上香香的,落在迷糊的心里融融的。
“我看戏文上说,成婚要拜天地!”胭宁拉着她到窗前一拜。
“你……”商兰婼抬起头,撒开手,赶紧坐在床榻上惊慌失措地拿来盖头将自己遮住,下秒又被胭宁用指挑开。
四目相对,她没再躲,心却猝不及防乱了频,好在身上的红装,窗外的流霞将她脸上的红晕遮去几分。
……
敲门声将二人的思绪拉了回来。
“姑娘,时辰要到了。”
商兰婼应了声,起身时对胭宁说,“一会我先闭息去水里查探。”
“那我随你一块儿。”
“不许狐闹。”商兰婼正经道。
“我心里有数,你先下水,我过后再到。”胭宁为她盖上盖头,理理衣角,搀扶着送出门。
商兰婼上了花轿,刚刚坐定就有人拿来麻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