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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三章 吐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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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

青黛忡然变色,赶忙用手帕为李寄欢擦去唇边血渍。

看着地上一摊鲜血凝成褐色,李寄欢也深为骇异。少年吐血,年岁不保。难道这就是重生所要付出的代价?

青黛吓得呆怔了,回神啜泣道:“好端端的怎么会……我去禀报侯爷和夫人!”

“等一下!”李寄欢忙拉住青黛,压低声音,“夜已深了,不要打搅他们。”

“不行小姐!您、血……”

“青黛,别怕。”李寄欢柔声安慰她,心下已有对策,“明日一早你悄悄去请张医师来,就在城南当归坊第五间宅子。”

“……是。”青黛神情恍惚地答应着,并不多问,暗暗记下。

“好啦!不要担心,我从小就生龙活虎的,哪可能有什么大病?”

青黛依然不放心,李寄欢又逗了她好一会儿才将人说服。

其实李寄欢自己也不确定,这是否为短命的征兆。

但她不能死,至少现在不能。

*

是夜,东宫。

萧砚舟端坐于案前,食指轻叩桌面。烛影微晃,照出他眉间的沟壑。一旁的侍卫纪征低声汇报道:“殿下,今日工部侍郎去了趟信国公府,将漕运一职换成了信国公的门生。”

闻言,萧砚舟指尖一顿,眼底寒芒如刃:“让廖俊彦盯紧他们。”

“是。”

当今朝堂表面井然繁华,内里却有几重矛盾。

皇帝在位一十八年,早年也算励精图治,现在愈发昏聩多疑,尤其忌惮手握兵权的勋贵和结党的皇子。

七年前萧砚舟的母妃病逝,一些文官提议立淑妃为继后。迫于压力,皇帝在承景十四年举行了封后大殿,当今皇后便是二皇子的生母。

信国公乃皇后之兄,是大晟的国舅。二人在朝中笼络人心,权势滔天。一些清流大臣虽支持太子的正统地位,但东宫这块宝地受人觊觎已久,萧砚舟不得不防。

“萧行俭那边如何?”

纪征:“三殿下尚在荆州监军,暂无动静。”

“我知道了。”萧砚舟揉了揉眉心,“你退下吧。”

纪征领命而起,刚走出门又被叫住,便转身返回。半天没等来后话,他觑着萧砚舟越来越凝肃的神色,心中有些忐忑。

太子殿下虽然待人宽厚,但冷着脸的时候也是真骇人。短短几息内,纪征头上已浮起了一层薄汗。

沉吟过后,萧砚舟终于开口道:“你去查一下,侯府最近出了什么事。”

*

“怎么样?”

“心脉浮洪,五志过极化为炎,血随火升,乃至逆涌而出。”

看着面前年轻的医师,李寄欢诚实地道:“听不懂,说明白点儿。”

“……急火攻心。”

“哦!”李寄欢恍然。

青黛:“对身子可有什么危害吗?”

“能有什么危害?我开几副药,安心静养就是了。”

张少泽很郁闷,今早天还未亮就被敲门声吵醒,这小丫头紧催慢赶地把他拖到侯府,阎王爷索命也没这么急啊。

还不能从正门进,两人轻手轻脚,生怕惊醒旁人,跟奸夫似的。若非李家大小姐给的实在太多了,他才不会接这差事!

把完脉,张少泽道:“近日可能还会吐点血,不必太在意,吐完就没事了。”

李寄欢:“听说张医师医术了得,曾在太医署任过职。”

“过往辉煌何须再提?”张少泽先是摆手叹气,然后扬了扬眉,“不过老夫确有妙手一双,堪能起死回生。”

你不过三十岁的年纪,怎么就“老夫”了?李寄欢心下揶揄,脸上微笑道:“那为什么会被罢官呢?”

“这个嘛……唉,得罪了权贵。”

“权贵是指,太子?”

“哎!”张少泽面色一变,抑低了嗓子,“不可说,不可说!”

这事儿曾在永安城内流传过一段时间。

张少泽二十出头便进了太医署,是宫中最年轻的太医,一时风光无两。后来不知怎么惹到了东宫那位,没保住乌纱帽,只得居于城南一隅,开了间小医馆。

上辈子李寄欢问过萧砚舟,因而知道事情原委。这位张医师,的确医术精湛,但他的厉害之处可不是为人治病。

李寄欢沉思道:“我想和你做一桩交易。”

*

太子的殿宇坐北朝南,院中只种了几竿翠竹,没有不必要的陈设与装饰。自四年前萧砚舟搬居此处,这里便一直朴素而岑寂,只有一次被打破了宁静。

书房内,萧砚舟正执笔临摹书帖,不知不觉停了下来,取出腰间的玉佩摩挲良久,目光逐渐变得悠远。

这时纪征敲门而入,萧砚舟收起玉佩,遮住眼里翻涌的情绪,继续写着字帖。纪征道:“殿下,已查到了。”

萧砚舟看了眼纪征,示意他说下去。

纪征:“昨日一早镇北侯大发雷霆,命李姑娘去宗祠思过。似乎是因为……悔婚。”

萧砚舟笔尖一顿,搁下手中紫毫,漠然道:“与崔珣的婚事?”

纪征将头压得更低:“是。”

李、崔两家是世交,李适和崔明远还有同窗之谊,彼此知根知底。

虽未对外提起过联姻的事,但京城中人尽皆知,李家大小姐与崔家大公子一同长大,玉女金童亲密无间,成婚是迟早的事。

见萧砚舟迟迟未开口,纪征犹豫了一下,从袖囊里拿出几张纸,递了上去。

“李姑娘今早命人扔掉,属下给拿了回来,是一些诗。”他也不知道有没有用,总之先给殿下过目再说。

萧砚舟愣了下,伸手接过一看,脸色瞬间更为茫然。

正是李寄欢写的那些情诗。几乎都是藏字诗,要么藏有“砚”字,要么藏有“舟”字,一笔一划写得极认真。

无一不在表明:李寄欢喜欢萧砚舟。

可是现在,她全丢掉了。连带着对萧砚舟的爱意,一同抛却了。

“殿下?这诗有什么问题吗?”纪征不懂诗词歌赋,更不懂女子情思,但见萧砚舟眼神阴沉如墨,还以为诗里藏有什么机密。

许久,一道冷寂的声音响起。

“纪征,你说她到底在想什么?”

*

“不知?连脉象都看不懂,侯府养着你们是吃白饭的吗!”

郑瑛满面急怒,唬得二位府医垂首低目,心内惭惶不已。一旁,李寄欢恹恹躺在榻上,劝道:“阿娘,别责怪他们,我没事的。”

“没事?你看看地上那摊血!”郑瑛握着女儿的手,眼底尽是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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