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砚舟:“嗯?”
李寄欢:“你不是说药有问题吗?我怕自己答错,才让他靠近了些,是想让你仔细瞧瞧。”
萧砚舟心中忽动,面具下的脸漾开一层笑意,道:“看清楚了。不是忘忧散。我来此处是为了……”话音戛然而止,他怀中突然被塞进一个东西。
李寄欢道:“这药给你,多谢。”
见她转身进了那扇门,萧砚舟目光有些怔然,默默退到一旁等候她。
半刻钟的时间过去了。
一盏茶的时间过去了。
快到一炷香的时间了。
萧砚舟手里攥着漆盒,犹豫再三,走到门前抬手敲了两下。少时,门吱呀一声打开,香茗居士立于跟前,笑道:“公子快请进。”
里面说是雅间,实则是一个草棚。由木栅栏围住,四面透风,好不凉快。
萧砚舟:“……”
香茗居士轻咳一声:“见笑了。刚才那姑娘还说我这儿像猪圈呢,实在不雅。”
萧砚舟:“她人呢?”
“姑娘先离开了。”香茗居士摇首称妙,“真乃侠女也,一个跟斗就翻了过去。”
萧砚舟心绪凄凄迷迷,低头沉默了许久。
“哦,她还托我转告公子一句话。”
“……什么话?”
“去做你自己的事,今晚就当没见过。”
*
李寄欢没走,而是折返到之前那卦铺。
独眼老叟没忘记她,含笑道:“姑娘又来了?你身边那位公子呢?”
李寄欢突发奇想,半真半假地哀叹道:“他是个负心汉,弃我而去了。”
老叟拈须自语:“我看他面相,倒是个痴心人。”
“不说他了。”李寄欢脸上表情转淡,扯开了话头,“先生贵姓?”
“鄙姓黄,人人都称我黄瞎子。”
“黄老先生,可替我卜一卦吗?”李寄欢从前是不信这些的,但重活一世,许多事不得不信。之前看这老叟气度闲逸,指不定有什么说法,于是又来请他算上一算。
黄瞎子打量着她,缓缓地点了几下头,沉吟道:“今日遇到也算有缘,老夫便送姑娘一句,命缘未尽,方得新生。或许会历经一些困顿,但最终会迎来柳暗花明。”
李寄欢闻言一震,沉思片刻道:“多谢先生。”言讫,掏出一锭银子放在案边,“还请收下。”
“不用啦。姑娘可否帮我做一件事?”
“先生请讲。”
“我孙女黄念安在后边那条街的第四间铺子,因年幼贪玩,至今未归。姑娘能去找她回来吗?”
“当然!您稍等一会儿。”
李寄欢向黄瞎子拜谢而别,依言来到了后街。
那似乎是一间胭脂铺,檐下没有灯笼,门板也关得严严实实,只从缝里透出一丝极其微弱的光。
老先生不会记错了吧?这铺子明明没开张啊。李寄欢登时心生疑虑,贴近门边侧耳细听。
里头还真有人声,似泣似诉,断断续续的听不清楚,在暗夜中显得诡异极了。
李寄欢眉宇微蹙,来到矮墙边旋身一翻,双脚便即轻轻点地。月色映照下,她悄无声息地走近了屋门,凝睛朝里望去。
浓郁的异香瞬间钻入鼻中,数盏琉璃灯熠熠发光。其间一黑袍医者手持银针,刺入身前少女的臂膀。那女孩不过十一二岁,浑身战栗了一下,却咬紧牙关不肯出声。
骤见这等场景,李寄欢瞪大了双目,立即屏息敛声,心中惊疑万分。
黑袍人道:“谁让你来的?”
少女面色青白,紧紧闭上眼,冷哼道:“你嚣张不了多久的。”
黑袍人一声狞笑:“是么?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正当此时,屋外有人敲了敲门。黑袍人动作一停,用麻核堵住了少女的嘴巴,把她拖进暗阁里,抚了抚袖子便走出去。
趁他离开,李寄欢从窗口跃入,摘下面具收了起来。她一边留意屋外,一边打开暗阁的铁门,那被关的女孩明显一惊。
李寄欢将食指抵在嘴边,示意她别说话。
女孩点了下头。
“黄、念、安?”李寄欢低声问道。
女孩眼睛一亮,连连点头。
李寄欢轻轻道:“别怕。”
这时,外边脚步声渐近,李寄欢心中大凛,暗想糟糕,黑袍人要回来了。
女孩急得推了推她,李寄欢不得已关上门,正要躲进帘子后面,却冷不防被一只手捂住嘴,同时腰间一紧,整个人被扯入旁边的木柜里。
李寄欢:“!!!”
她袖中暗藏短剑,此时不发更待何时?惊骇之下反倒保持了冷静,迅速将剑推至掌心,既快又狠地向背后刺去。
与此同时,一道熟悉且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