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李寄欢恍如梦醒,想到那天沈府门前的白色身影,惊喜道:“你是不是去过将军府,还看见了我?”
楚云岫:“是。你认出我了?爹爹不让我去,可我仍想去送送他。”
那就对了。李寄欢心内欢喜不胜,拍上她肩,朗声道:“你的簪子在我那儿!”
“……什么?”
接着,李寄欢便将她拾得木簪的事说了出来。
楚云岫怔愣良久,忽地瘪了瘪嘴,忍泪笑道:“太好了……太好了……明日,我、我能去府上取吗?”
“当然!”李寄欢也为她感到高兴,“我一直给你好好保存着,一点都没弄坏,放心吧!”
话音方落,楚云岫突然抱住了她。
“寄欢,真的,真的很谢谢你……”
*
离开宫城,拜别楚云岫,李寄欢独自往家的方向走,心里如有所思。
此时晌午已过,日头不如先前那么盛了。这条街道上人很少,风从巷口吹过来,带着几片杏花瓣,轻轻拂过李寄欢的脸。
她抬手理了理鬓边的碎发,目光无意间抬起,又倏然停住。
一驾玄色马车静静地停在前方,止住了去路。黑衣侍卫立于车旁,看见她后走近几步,躬身相邀:“李姑娘,殿下有请。”
纪征?李寄欢看了看车帘,心中有些犹豫,不知道萧砚舟找她做什么,便说:“不用了,我赶着回家呢。”
纪征仍保持着弯腰抱拳的动作,挤着眉毛小声道:“姑娘,请不要让我为难……”
“……好吧好吧。”李寄欢环顾四周,确认无人后便登上了马车。
帘子掀起时,泄出一缕熟悉的檀香。李寄欢往里望去,萧砚舟也定定地朝她看来。
车厢内光影黯淡,萧砚舟独坐在案几后边,掌中的两颗明珠被一根红线系在一起,发出幽微的光,照得他面目如玉。
李寄欢:“你找我有事?”
萧砚舟:“坐。”
李寄欢依言坐下,随后马车缓缓驶动,转过了朱雀大街。她低头不语,萧砚舟也一直没开口,就这样平静地注视她。
难不成只是要送她回家?看样子也不像呀。
“我打探到了神医的踪迹。”萧砚舟忽道。
李寄欢闻言一抬头:“在哪里?”
萧砚舟:“三日前,有人在城南见过他。”
李寄欢垂头沉思,半晌没说话。
马车在此时停驻,萧砚舟推开车窗,帘外是一座白墙黛瓦的宅院,门楣悬着一块牌匾,写有“同心堂”三字。这儿处于城西的繁华地带,人语声滔滔不绝。
“下去。”萧砚舟道。
李寄欢心内起疑,跟在他身后进了屋。甫一看见满院药草,还有碾槽和药炉,李寄欢愣愣地道:“这里是……”
萧砚舟:“前些日子购置此处,可用作药堂。”说完,带她进了屋。
里面纤尘不染,入门处立着一间巨大的紫檀药柜,每个抽屉都錾着茯苓、当归等药名,药橱里摆着瓷罐、秤砣、牛皮纸袋……甚至还有两间卧房,被褥蓬松如云,一看就是新换上的。
不久前,李寄欢告诉萧砚舟,自己找神医是为了治病,还说如果能有一间药铺就再好不过了。
没想到他真的将她的话放在了心上,如此迅速地找到适宜地段,并移栽了花木草药,还弄来了这些必需品。
木然好半晌,李寄欢动了动嘴唇,终于说出一直以来的疑问:“为什么要帮我?”
原本她以为萧砚舟是为了接近她,就像上辈子一样,利用侯府为东宫稳固权势。可楚云岫的事让李寄欢心中动摇,或许……并不是这样的呢?
她望着萧砚舟,后者嘴唇微动,似在纠结。李寄欢陡然想起琉璃珠上的红绳,凝思片时道:“之前那根竹签,是你偷偷塞给我的?”
萧砚舟闷声道:“嗯。”
“为什么?”李寄欢靠近他几步,心脏不觉加快了跳动,“殿下该不会是……”
话没说完,她倏地一怔。萧砚舟的眼睛亮得惊人,面上忽然红了起来,便如同火烧燎原,顷刻间泛出艳极的绯色,旋即身子一晃,向前方倒去。
李寄欢下意识接住他,感受到灼灼热气喷洒在耳边,惊恐地变了脸色:“你怎么了?!”
萧砚舟浑身都在发烫,触碰到眼前人的温莹肌肤后愈加难耐,耳边仿佛有什么声音在叫嚣,瞬间烧灭了他所有的理智。
下一刻,李寄欢忽觉腰间一紧,炙热的掌心扣住她腰骨,带着不容拒绝的压迫感。萧砚舟轻轻向前用力,俯身把她抵在了榻上,抬手拂过少女白润的侧脸,盯着那翕张的红唇。
“萧砚……”刚说出两个字,李寄欢遽然止住了话音,心头狠狠一跳,神情大为错愕。
因为萧砚舟竟然吻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