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已见三支羽箭射了出去,惊起林中宿鸟各自飞。
王晏嘴里呼号一声,率先策马冲了进去,其余武官紧随其后。羽箭连环而出,你不让我我不让你,顷刻间热闹起来。
萧颢满意地笑了下,看向身后的皇子:“你们也去。”
“是。”
萧砚舟走在最前头,往后瞥了一眼,又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纵马加鞭而行。看到殿下们入林,少数高门子弟也追了上去。
李寄欢向李无涯眨了下眼,后者心领神会,轻笑一声便扬鞭催马,在飞散的尘土中扬长而去。
众人都觉惊奇,怎么小侯爷也要争彩头?
往年春狩,向来都是那些武将的主场,太子殿下和三殿下偶尔也能与之相争,剩下的文官士族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只静默地当个旁观者。
镇北侯固然勇猛,其子风流纨绔之名也是远近皆知的。难不成小侯爷还想与那些武官争彩头不成?
他们看李无涯冲入林中,都当他是一时兴起,便摇头笑笑没说话。毕竟李家大小姐还在儿,也不好出言调侃啊。
片刻后,周遭突然响起喝彩声,随即又被更兴奋的欢呼声盖过了。原是王将军和太子殿下先后射中了一只獐子与白狐。
六皇子因年纪过小,只是被母妃抱在怀里遥观四个哥哥驰马猎物。甫见太子猎得野狐,萧景宣也不停地拍掌叫好。
“母妃母妃,我何时才能像皇兄他们这么厉害呀?”
薛芸刮了下他的脸蛋,笑道:“宣儿已经很厉害啦。”
旁边的大臣们看六殿下活泼可爱,不由得也笑了起来。陛下这次只带了贵妃娘娘,当真是圣眷隆宠。
李寄欢远远地观望,暗想:“薛贵妃不仅长得美,而且又大方又温柔,难怪陛下会喜欢她。”
“李寄欢,你怎么不去?”
闻声,李寄欢回头一笑:“身子不舒服,不太想动。”
孟疏雨哼道:“往年你都会猎得几头猛禽,今年怕是出不了风头了吧!”
李寄欢笑道:“嗯。”
真是一拳打在棉花上。孟疏雨抿了抿唇,心想李寄欢的脾气倒是变了许多,总觉得很像某个人……是谁呢?
“俞姑娘怎么不在?”
思绪忽而被打断,孟疏雨回过神来,随口道:“青月姐姐也进去了。”
李寄欢:“哦。”
“欸——”孟疏雨用手肘碰了碰李寄欢,露出好奇的眼神,“你觉得谁会拔得头筹?”
李寄欢一笑,反问道:“你觉得呢?”
“我当然是压太子哥哥!”
“是吗?”李寄欢脸上笑容微敛,心中暗想,我压我哥哥。
等了半天,林中骤然安静一瞬,而后爆发出震天价叫好声。必然是有人射中了珍稀猎物!外边的群众乱猜乱疑,均延颈张望,看着一行人从林里出来。
“是王将军!他手里拿着獐子和麋鹿!”
“快看!太子殿下还猎得了一头雪豹!”
“四殿下好像也有……一只貂?”
狩猎不易,能射中豹虎豺狼之类的猛禽更是需要运气和技术。因而除了这三位,其余人都只猎得了一些雉鸡野兔。
眼见皇子们走过来,萧颢浅浅一笑:“寅儿这次不错。”
萧寅拱手笑道:“儿臣运气好罢了。”
萧颢:“涣儿善于工画作赋,而射术不佳,应勤勉练习。”
萧涣点头称是:“儿臣谨记父皇教诲。”
萧颢又看向三皇子,眉头微拧:“行俭是怎么回事?朕记得你的骑射技术一向很好。”
萧行俭:“儿臣运气不好罢了。”
闻言,萧颢哈哈大笑起来,竟只字不提太子,反转向王晏,颔首道:“看来此次头筹得归将军了。”
其余官员面面相窥,心有话而不敢言。这……陛下看不到太子殿下吗?王将军和太子都持有两只猎物,应是打成平手了才对啊……
见状,孟疏雨在一旁小声抱怨:“陛下也太偏心了!太子哥哥文武俱佳,不夸奖两句就罢了,头筹也没他的份儿?”
“这可不兴说啊!”李寄欢忙捂住她嘴,幸而无人注意这边。
看到萧砚舟冷淡的侧脸,李寄欢心里也泛起了同情之意。先皇后去世得早,皇帝又对他不疼不爱的,还要利用他来制衡王家……虽贵为太子,又怎么样呢?
“陛下,请等一等。”王晏抢步上前,双拳一拱,“臣不该拿这金马褂。”
萧颢眉头一皱:“怎么?”
王晏挑着眉向不远处投去视线,只见李无涯从树影中姗姗归来,手中那支箭上竟串了三只鹰隼,他身后跟着几位武将,无一不面露欣赏之色。
萧颢:“这是……”
王晏朗声说道:“镇北侯府大公子一箭三雕,合该受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