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娘怎么样?”
“先前我扶起她的时候探了探脉,确实是有心疾……”叶鹤说着,眉头微微一蹙,“比较棘手。”
李寄欢心里一沉,颤声道:“能治吗?”
叶鹤笑了笑:“你在质疑我?”
李寄欢摇头:“不敢!只是我很担心我娘,希望能快点治好她的病。”
“我倒是有些好奇……”叶鹤眯起眼睛看着她,目光幽深了一瞬,“你怎知夫人身患怪病?”
李寄欢一顿,又不可能告诉她自己是重生的,于是略作沉吟后,半开玩笑地道:“这可能就是母女连心吧!”
听完,叶鹤哈哈笑出了声,也没刨根问底,只说:“给我三个月。”
李寄欢:“好!你还需要什么吗?”
“你都好吃好喝地供着我了,我也不是个贪得无厌的人。”叶鹤挑眉浅笑,然后神色变得严肃了些,“不过有几味药材难以买到,这个最麻烦。”
李寄欢:“交给我,我去找。”
叶鹤凝视着她,缓缓地点了点头。
二人行至东侧的一处厢房,里头飘来阵阵药香,一草一木都打理过了,药柜、碳炉、瓦罐等应有尽有,一看就是精心布置过的。
“这是叶姑娘的住处。”李寄欢笑道,“我的屋子在隔壁,如果有事可以随时来找我。”
“能找你切磋武艺吗?”
“当然!”
叶鹤低头一笑,忽然道:“对了,那位太子殿下……”
李寄欢愣然道:“什么?”
叶鹤:“他一直在打探我的消息,我有好几次险些被那些暗卫抓住。是不是因为上次烧尾宴,我把他给得罪了?”
李寄欢思忖片刻,语气平静:“以后你在我这里就不用担心了。”
“行。”叶鹤不疑有他,心里稍稍安顿,“那便好。”
*
落日的余晖即将褪尽,东宫一片幽静。两人对坐于案前,茶盏已凉了许久。
萧砚舟抬眼道:“你当真想好了?”
“嗯。”沈宪牵动了下嘴角,黯淡的目光落在双膝,声音轻得几不可闻,“我现在这副样子,肯定会吓到她的。”
萧砚舟:“楚姑娘曾对我说过,勿要等失去了再追悔不及。她心中不会嫌弃你的。”
沈宪一愣。殿下这是……在劝他?
人人都称太子深明大义,从不在乎儿女情长,如今竟会当起二人的说客,真是奇怪了。
默然少刻,沈宪叹气道:“殿下有所不知。她之前说过最喜欢我的脸,最欣赏我的才干。而今我面容被毁,双腿残废,还有什么可让她喜欢的呢?”
闻言,萧砚舟眼神一顿,忽然想起以前他问过李寄欢为何喜欢自己,她的回答便是:“因为你长得好看呀!”
方今他的脸与昔时别无二致,可她却不喜欢了。
最后一缕余晖落在萧砚舟微敛的双眸中,逐渐暗淡下去。他端起茶盏浅啜一口,压住了此起彼伏的思潮。
这时廊下响起脚步声,纪征近前禀道:“殿下,李姑娘来了。”
萧砚舟道:“请她进来。”
话声未落,珠帘哗的一声被挑起,李寄欢迈步入内,一眼看到轮椅上的人,虽然已经做过了心理准备,但仍是不免又惊又喜:“沈宪?!”
沈宪身形一震,愣道:“殿下,这……”
萧砚舟:“她是自己人,不必担忧。”
沈宪点点头,向李姑娘问了个好。李寄欢见他身上到处都缠了绷带,一颗心不断发沉,声音干涩:“你……”
萧砚舟解释道:“沈将军受了重伤。”
李寄欢皱眉道:“难怪你让我今天再来……”
殿下与李姑娘似乎很是熟稔,连行礼都不用。沈宪心中正自疑怪,便听李寄欢沉声问道:“你为什么不告诉楚姑娘?”
沈宪没想到她也知晓此事,怔怔地道:“我……”
“你知不知道她都伤心死了!日日吃不下,夜夜睡不着,人已瘦得脱了形……你既然还活着,为什么不托人给她报个信?”
“……是我对不住她。”沈宪心底一阵难过,双拳揪紧了衣摆,“我这副模样已经配不上她了,岂能再耽误她?”
“什么配不配得上?你以为她喜欢的只是你的样貌你的才华?”李寄欢嗤笑一声,神色和语气突然变得冷酷至极,“你可真自以为是。”
沈宪曾与李无涯有过一段交情,早听说他妹妹潇洒不拘,今日可算领略到了。瞧着她立眉竖目的样子,真是像极了……
“你、还、笑?!”李寄欢以为他在挑衅,当下真起了些怒火,又将他数落好一番。
沈宪被她骂得不敢吭声,将眼神投向了太子殿下。
萧砚舟也有些震惊,没理会沈宪求助的目光,只凝望着李寄欢,一时微微出了神。许久没见过她这般疾言厉色的样子了,脸颊因为激动而泛着红,那双眼睛格外明亮,宛如能撒出星辰。
李寄欢:“你跟我去见她!”
沈宪没说话。
李寄欢转向萧砚舟,微笑道:“殿下,帮帮我呗。”
萧砚舟心中一动,点头道:“好。”
沈宪:“???”
沈宪:“要不……还是让我先养养伤?”
李寄欢哼道:“还养伤?你知道她现如今在哪儿吗?她要出家当尼姑了!”
*
云栖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