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真吗?”楚云岫回惊作喜。
叶鹤点点头:“他的筋骨已损,虽不能恢复如初,但经调理之后,站和走还是可以的。明日我来为他诊治,养上三五个月应当就能站起来了。”
“太好了!”楚云岫大喜过望,朝她施了一礼,“多谢!多谢叶医师!”
沈宪也回过神来,反握住楚云岫的手,对叶鹤拱手称谢:“此恩此德永志难忘,不知该以何报答?”
李寄欢脸上露出笑意,高声道:“叶医师最爱美食,请她吃饭就行啦!”
楚云岫笑道:“我记下了。”
几人围坐一桌,叙了些寒暖。李寄欢忽然道:“对了,殿下说有要事相商,是什么事?”
萧砚舟沉吟不答,侧头看了眼楚云岫。
楚云岫面上的笑容淡了些,垂眸道:“其实是我有事想告诉你们。”
见此情形,叶鹤轻咳一声:“我先出去了。”
“不用。”楚云岫忙拉住她手,微微一笑,“既然叶姑娘是寄欢带来的,我自然信得过你。”
李寄欢心内一动,问道:“云岫,你想说什么?”
楚云岫扯了扯嘴角,看到沈宪对自己温柔一笑,终于坚定了决心,沉声道:“是我父亲与国舅暗中合谋,在沈宪的战马上做了手脚,欲置他于死地,好让王晏接任大将军一职。另外……先前‘忘忧散’一事,也是他们所为。”
这段话直如焦雷一般,李寄欢虽然发现楚闰可能有问题,但不曾想内情竟是如此,震惊道:“你怎么知道的?”
楚云岫:“那天……我在父亲的书房里发现了密信,于是当面质问了他。”
李寄欢:“烧尾宴那天?”
楚云岫点了点头。
难怪她当时如此彷徨无措,心上人被自己的父亲亲手害死了,她定是惊怒千分,悲恸万分。李寄欢心里一痛,在桌下轻轻拍了拍楚云岫的手。
沈宪:“楚大人或许是有苦衷,况且他一直想让你嫁给殿下,怎会做出背主之事?”
他不知萧砚舟喜欢李寄欢,明晃晃地说出来这话,楚云岫面色顿时一变,不轻不重地掐了掐他的手臂,又斜目看向李寄欢。
沈宪:“怎么了?”
萧砚舟泰然自若。
李寄欢面露不解。
楚云岫:“沈宪你闭嘴吧!”
突然,一直悄然无声的叶鹤笑了出来。其余四人皆噤声望向她,只见她双手托腮,一副置身度外的模样,悠悠道:“你们都挺有意思的,让我想起自己十七八岁那会儿了。”
说罢,叶鹤起身道:“我先走了啊李寄欢,有人等着我看病呢。”
鹤仙向来无拘无束,不知从哪儿得来各种疑难杂症的讯息,到处为人治病。李寄欢心中敬服,笑着点了点头。
萧砚舟凝眉注视她,暗自摩挲起了手中的茶盏。
经叶鹤插科打诨过后,气氛又轻松了不少。楚云岫叹道:“我也不知父亲心里在想什么。但国舅作恶多端,怕是会做出一些损国害民之事,因此我不得不禀告殿下,还望您能查清此事。”
萧砚舟“嗯”了一声。
“还有……”楚云岫犹疑了一下,“如若父亲罪愆可恕,殿下能否饶他一命?”
“好。”
李寄欢侧眼打量萧砚舟,心里自揣自度了一番,忽道:“云岫,你今后有什么打算?”
楚云岫看了看沈宪,微笑道:“我们已商议过了,先接走他的父母,再到别处去养伤。”
李寄欢:“要离开京城?”
“嗯。”楚云岫轻笑一声,“下月就走,去南陵。”
“南陵?”李寄欢皱了皱眉。
楚云岫:“那儿离京城不远,我们偶尔会回来的。”
李寄欢:“必须要去那儿吗?不能换个地方?”
楚云岫:“嗯?为何?”
李寄欢沉吟片时,一下想不出什么理由,索性睁眼说瞎话,一脸神秘莫测的表情:“那边风水不好,你们不如去江都。”
“是吗?”楚云岫没多想,其实去哪儿都可以,只要有沈宪陪着她,于是欣然接受了这个提议,“那我听你的!”
李寄欢唇边绽开一抹笑,对她扬了扬眉,揶揄道:“恭喜你抱得美男归咯。”
楚云岫脸一红:“你别打趣我……”又见沈宪像个木偶似的一动不动,板起脸扯了扯他的袖子,“你怎么不说话?”
沈宪:“不是你让我闭嘴的吗?”
楚云岫:“……”
李寄欢忍俊不禁,眼神不经意瞥向了萧砚舟,却见他也在看着自己,便立时收回视线,心想:他是一直都不爱说话,跟个冰块似的。
须臾之间,那边的两人又吵了起来,准确而言是楚云岫单方面在骂沈宪。
“就你还‘四公子’呢!论浪漫柔情根本比不上其他三位……亏我当时还投了你一票,哼……”
“是是是,大小姐消消气,以后我会慢慢学的。”
“谁要你学了?不许学!”
“好好好……”
再待在这儿就不合适了,李寄欢心中暗笑,向萧砚舟使了个眼色,二人于是一同作辞而出。
*
太阳刚落山,天色却立即变暗,黑云遮住半片苍穹,像是泼上了一大块浓墨。接着闪电轰鸣,豆大的雨点撒了下来。
李寄欢和萧砚舟立于屋檐下躲雨,一时默默无言。
周围静极了,唯有淅淅沥沥的雨声萦绕在耳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