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瞬间陷入了沉寂。
萧启怎的提前回京了?李寄欢愕然顿住,不自觉握紧瓷杯,与众人一同望向门口,心内疑思不定。
说起这位东阳王世子,倒是与她有几分渊源。
上辈子太后一直有意撮合李寄欢和萧启,只因东阳王手下并无实权,且常年居于外地,对京城的事向来鞭长莫及。封王赐爵说出去好听,其实就是个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
东阳王萧崇均多年前也曾领军征战,立下了无数汗马功劳。萧颢上位后一直猜忌于他,不久便用计收回了兵权,把他调往别地当个闲散王爷。
得亏当时陛下还不算昏聩,否则东阳王的命怕是保不住。
长公主让人赶快把世子请进来,众客面面相觑,心底一阵忧虑。东阳王世子性情多变,一会儿阴一会儿晴的,他们实在不想与他打照面。
“哟,挺热闹啊。”
萧启负手于后,缓步走了进来,一身墨色锦袍带着极重的压迫感,举手投足间难掩贵气风流。他面容俊美,眼若桃花,竟是一副极好的长相,只可惜品性不端,白瞎了这张脸。
“见过姑母。”萧启随意地拱了下手。
众人这才回过神来,急忙起身见礼。萧嬛率先开口道:“你不是说半月后才回来么?怎么也不提前递个话?”
“侄儿归心似箭,想赶回来参加姑母的夜宴呐。再说……”萧启笑了一声,目光不紧不慢地在厅内扫视一圈,在掠过萧砚舟时极轻地皱了下眉,语气甚为慵懒,“若是提前递了话,不就看不着诸位这副神情了?”
什么神情呢?惊恐、怔愣、嫌恶,还有……
这时候萧启不经意瞥见一个女子,视线骤然凝了几息。她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看,眼中却毫无骇惧或鄙夷之色,反倒有着别的什么东西。而且这女子生得很是美丽,以前怎么没见过她?
不待萧启细想,就听到萧嬛笑着叹了口气:“就你嘴贫!去玉奚旁边坐下吧。”
萧启恍然回神,扬眉道:“好嘞。”
望着他向皇子们一一打招呼,李寄欢的眉头渐渐皱起来,心中不觉沉思了许久。
萧启这人的确有些与众不同,仗有陛下的偏护,行事很是张狂,几年前因失手打死了人被调离京城,如今又奉召回京,不知还会干出什么混账事来。
萧嬛执起团扇轻轻扇动,笑道:“既如此,那便开始斗茶。”说完招了招手,两个侍女端来几只青瓷茶盏和几碟未开封的茶饼。
萧嬛:“这茶饼是今年新贡的,各人自取茶叶进行泡制,谁泡出的茶汤色、香、味三样俱佳,便为最终的胜者。另外,本宫欲抽签选出七位参与者,其余人旁观评判,如何?”
“甚好!都依公主所言!”
半盏茶的时间过去,李寄欢不幸被选为七中之一。
报到她名字时,萧砚舟状似不经意地往这儿投来视线,却见她一脸泰然,甚至与她身旁的孟疏雨吵了两句嘴,于是眸光稍敛,唇角很轻地动了下。
萧启也被抽中,当即挑着眉站起身来,直言道:“我认输。”
萧嬛哈哈一笑:“那得挨罚!”
萧启:“怎么罚?”
“一展才艺即可,你想弹琴还是作赋?”
“吟诗行么?”
萧嬛点头应允,然后萧启半垂着眼睛,声音不大不小,毫无感情地朗诵了一首诗。众人想笑不敢笑,憋得很辛苦。
“这首思乡诗硬生生被你读出了漠不在乎的感觉!”萧嬛摇头微笑,“那现下只有六人了。”
长公主吩咐婢女在那几人面前摆上茶碗,萧启随意望去,方才那女子竟也在其中,不禁心中一荡。她好像叫李寄欢?这京中姓李的高门大户,想来想去也只有……
念及此,萧启心思陡起,支起下巴盯住李寄欢忖度了一番。
萧砚舟看似眼观六路,实则仅注目于李寄欢一人。她今日还贴上了花钿,薄薄一片点在眉心,如同一朵红莲嫣然盛放,比寻常更添了几分艳丽。
萧嬛道:“行了,你们开始吧。”
不及片刻,有人惊声赞叹。原来是俞青月十分精于此道,只见她指绕腕旋,巧手调茶,盏中便浮出鹤唳之形,如疏星皎月,香溢四座。
众人都交口称赞,俞青月道:“民女献丑了。”
萧嬛看了她这一手绝妙技艺,放下手中的茶盏,颔首笑道:“青月不愧为京城第一才女,连茶道也如此精通,本宫喜欢得紧。”
对面的萧行俭见俞青月落落大方地回应姑母的赞美,眼中的笑意压都压不住,出声道:“如此看来,这次是俞姑娘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