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寄欢含笑不语。王慎之的确没再找过她,可她先前上街时,三次有两次“偶遇”了萧启,且听他所言,太后似乎动了撮合二人的念头,真是不出她所料。
上辈子萧启一年后才会回京,彼时她因守孝之故不能嫁人,故而太后未有任何动作。现在很多事都提前发生了,李寄欢无法预料到,今后会出现什么事。
幸而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她与萧砚舟之间的诸多误会也慢慢得到了解决,或许这辈子真的可以弥补所有遗憾。
想到萧砚舟,李寄欢在心里叹了口气。
前世的你,后来怎么样了呢?
*
萧砚舟猛然惊醒,额间浸出了一层冷汗。
近日他又频繁地梦见一些怪事,先是李寄欢的父兄无辜入狱,再是李寄欢与他分道扬镳,最后是一个阴冷的雨夜,李寄欢倒在血泊之中,紧紧地、永远地合上了双眼。
宫里灯火尽灭,萧砚舟从黑暗中坐了起来,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许久无法定气宁神。他披着外衣静默了好半晌,才逐渐缓过来。
关于沈宪的那个梦是真的,那么这个梦呢?
孙陵照例进来为太子请脉,听闻他又做了噩梦,拧眉道:“殿下许是思虑过甚,以致频频心悸,须静下心来好生休养,万不可再累着自己了。”
萧砚舟略一点头,问道:“陛下最近身体如何?”
“我已找到缓解浮梦的药方,并托太医署的人给陛下服用,虽暂时压制住了丹药的烈性,但长此以往……并非良策啊。”
鬼市忘忧散一案看似完结,实则留下了一个很大的弊端。国舅暗地里将丹药进献给皇帝,萧颢这几个月一直都在服用,最近更是不加节制,身子每况愈下,前几日还嚷着要招揽方士炼仙丹,简直令人无言以对。
孙陵走后,萧砚舟按了按眉心,开口道:“初五。”
话声刚落地,黑衣暗卫便现了身,双手抱拳道:“殿下。”
“十六那边如何?”
“李姑娘一切都好,只是……东阳王世子时来纠缠,十六已暗中给了他一些教训。”
听罢,萧砚舟脸色微凝,想到萧启一向放诞不经,不知会否做出什么荒唐事来,眼神愈发冷了几分,肃声道:“让十六保护好她。”
“属下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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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的午后,阳光正盛,隐约传来几道蝉鸣声。
俞青月推开房门,一层热浪扑面而来,却见院中的槐树下有个熟悉的身影,他靠在树干上,手里捏着一片绿叶,正漫不经心地赏玩。
俞青月先是一怔,而后露出笑容,轻声道:“行俭。”
萧行俭抬起头,脸上瞬时也挂起明灿的笑意,将叶片扬了扬,叹息道:“许久没翻过墙了,倒有些生疏。”
“你偷偷来的?”
“是啊,走正门太惹眼,我可不想你再被俞大人说教。”
听出他语气里的抱怨之意,俞青月忍俊不禁,走过去拿走他指间的叶片,随即在树边的石凳上坐了下来。萧行俭双眉微挑,落座后就开门见山道:“我放弃接近李寄欢了。”
俞青月愣道:“为何?”
“她的警惕心很强,而且……”说着,萧行俭眉头渐皱,“她似乎知道我心里另有所属。”
闻言,俞青月脸上一热,把树叶握在了掌心间,沉吟道:“李姑娘确实不好接近。”
“既然无法为我所用,那不如就此止步,以免浪费彼此的时间。”萧行俭慢慢叹了口气,“可是侯府这条肥鱼,我钓不到,也不想别人钓到。”
俞青月眉头微拧,低声道:“你要如何?”
“我见萧启很是中意李寄欢啊。”萧行俭勾唇一笑,放缓声音道,“要么促成二人,要么……彻底除掉威胁。”
沉默片刻,俞青月应了一声“嗯”。
萧行检:“前几日楚闰被降了官职,我倒有点儿摸不准东宫那位是何想法了。”
俞青月:“不如静观其变,待太子与国舅争个高下,再徐徐图之。”
萧行检沉吟了会儿,悄言道:“父皇近日有求方士之意,若能从此处入手……”说着,抬眼看向她,目光深了几分,将语声压得更低,“未必不能掌控他的一举一动。”
闻言,俞青月神色一讶,然后轻轻地点了点头。
正事说完,气氛也放松了不少,萧行俭偏头笑道:“现在我是闲人一个,正好能多陪陪你……青月,你弹琴给我听吧?就像以前那样,我在一旁为你舞剑,好不好?”
“好呀。”俞青月眼神软了下来,向萧行检凑近半步,难得流露出女儿家的羞涩情态,“不过不能在这里,会被父亲发现的。”
萧行俭唇边的笑意越来越深:“怎么像偷情似的?”
俞青月低着头嘟囔:“……什么偷情,没个正经。”
旁人的确不知他们二人早已互通款曲,之前俞青月几番与父亲提过这事,俞毅却说什么也不同意,他不愿卷入皇族的权力斗争中,只想明哲保身。
但俞青月是个倔性子,认定了一个人便不会放手,何况萧行俭文武双全,又有上进心,并不比任何人差。太子确乃仁人君子,不过那又如何?她看中的才是最好的。
二人静静望着彼此,眼中尽为绵绵馀意,过了许久才双双翻墙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