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韫听后,心中一惊,身子忍不住发颤。此计太过阴险,谁人不知巫蛊之术乃宫中大忌,一旦败露,不止她和兄长,怕是整个家族都会彻底湮灭……
见她犹豫未决,黄玄缓慢道:“娘娘,国舅曾对我说过,富贵险中求啊。”
现下王钦待罪缧绁,王慎之也被禁了足。王韫救兄心切,又想到涣儿若能上位,自己便可高枕无忧……于是狠狠咬紧牙关,终于下定了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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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如碎金,洒落在一所简陋的草棚前。
“教你们几招剑术,看好了!”
李寄欢素衣束发,身形如风,手持木棍在空中来回比划。
几个孩子围在她身边,手里都拿着一根树枝,跟随她的动作,有模有样地学着。动作虽略显生涩,但个个神情专注,眼中满是期待。
一柱香的时辰后,李寄欢站直身子,微笑道:“学会了吗?”
“姐姐再示范一遍!”
李寄欢笑着说好,无意间一抬头,望见不远处的槐树下有一人负手静立,不知是在那儿看了多久。
“过来!”李寄欢朝他挥了挥手。
萧砚舟心中一动,迈步走过去,却见她将一根木棍递了过来,扬眉道:“我俩比试比试?”
萧砚舟抿了下嘴唇,说道:“我打不过你。”
“试试呗!”
孩子们也纷纷叫道:“是呀!哥哥你就试试嘛!我们想看!”
望着李寄欢含笑的眼睛,萧砚舟点头道:“好。”
少时,两人持棍相对,摆出比试的架势。
李寄欢率先出手,动作快如闪电,但刻意放轻了力道,朝他肩上挥去。萧砚舟侧身避开,木棍从他身旁擦过,带起一阵风声。
“好!”孩子们拍掌而笑。
“看棍!”李寄欢喝了一声,复又向他进攻,这次更加迅捷,木棍在空中划出了一道残影。
萧砚舟嘴唇微动了动,也挥手出棍,只听得砰的一声响,两根木棍在空中相撞,似能擦出火花。几招过后,李寄欢借着势头骤然发力,一挑一压便将棍尖抵在了他胸口。
胜负已决。
萧砚舟低头望着胸膛,唇角弯了一弯,道:“是我输了。”
李寄欢笑了下,抱拳道:“承让啦!”
孩子们见状,掌声愈加雷动,惊呼:“厉害!姐姐好厉害!”
这两日李寄欢在南陵,常常与这些孩子玩耍,反正张少泽要的药已经送到,回家不急于一时,就想着过几天再和他一起返京。
“哥哥姐姐,明天也要来和我们一起玩哦!”
“好!”
和孩子们道别后,李寄欢与萧砚舟并肩往驿馆走去。晚风徐徐,落日将两人的影子拉长了,他们都不自觉放慢了脚步,半晌无话。
“明日,我要回京了。”萧砚舟忽然开口道。
李寄欢脚步微顿,应道:“哦……”
正当萧砚舟还想再说些什么的时候,前方一人喊道:“殿下!”
驿馆前,贺夷、温子昀还有孙陵齐齐站立,躬身行礼。孙陵是昨日赶来帮病患诊治的,李寄欢见了他还有点尴尬,二人心照不宣地没有提及那天的事。
贺夷感念太子殿下体恤民情,又兼李姑娘慷慨大方,便备下了简单的宴席。
堂内烛火明亮,萧砚舟刚落座,贺夷忽掀起衣摆跪了下来,神色坚毅而凛然。李寄欢一愕,只见萧砚舟伸手去扶他,他却如千斤铁石似的不肯起身。
温子昀:“贺大人,你这是做什么?”
“殿下,南陵之所以遭此大难,全因筑建皇陵征调了太多民夫,且开采石料截断了水源,致使田地无人耕种,下游无水灌溉。”贺夷正言厉色,语气中难掩愤懑之情,“修陵一事劳民耗材,实非良举。我恳请殿下,将这帛书献给陛下。”
语毕,他拿出一张绢帛,双手高举,递到了萧砚舟面前。温子昀心中大惊,这是昨日他与贺夷商讨案情得出的结论,却不想贺夷如此直言不讳,大有冒死进谏之意。
李寄欢不觉放轻了呼吸,转眼看向萧砚舟。后者目光深邃,面上如同覆了一层霜华。片刻,他伸手将贺夷扶起,温声道:“大人请起。”
萧砚舟又道:“你为民请命,乃忠臣之举。我定会将此帛书呈于父皇,劝他勿再耗损民力,还百姓一片安宁。”
听完两人的对话,李寄欢无声笑了笑,与萧砚舟互视一眼,朝他轻轻点了两下头。
之后几人互相敬谢,彼此宽慰一番,不久已是耿耿星河欲曙天,外边安静得有些诡异。
这时,陡然听得咔嚓一声,案上的灯火尽数熄灭了,堂内瞬间昏暗不已。在众人怔愣的关头,一道身影如鬼魅般从窗棂间溜了进来。
温子昀惊呼一声:“有刺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