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风清气朗。
今天同心堂不开张,叶鹤倒是落了清闲,可也闲不住,刚吃完午饭就坐在廊下分拣药材,神情极为专注。
忽然听到一阵脚步声,她头也没抬,语气带着几分促狭的意味:“我今早上街游逛,外头都在猜你和东阳王世子的事,啧啧。好徒儿,你的能耐可真大!一下给我找了两个徒婿!”
李寄欢:“……”
叶鹤挑眉笑了笑,不紧不慢地补充道:“他们都说,你们俩性子天差地别,那位世子平日里行事张扬霸道,实在不是可以托付终身的良人。但若单论容貌身段,就是全京城挑遍了也找不出比你们更登对的一双……”
听到这里,李寄欢额角突的一跳,忍不住打断她:“师父您快别说了!我已经澄清过了,怎么还能传出这么多流言啊……”
“人都是这样的嘛。”叶鹤耸肩一笑,“但他们哪里知道,最登对的另有其人。”
李寄欢听出她话里的意思,也抿唇笑了一下,刚想发问,却见叶鹤拧眉思索少刻,缓缓道:“其实太子身上的伤痕,我倒有一法可治。”
“真的?!”李寄欢眼前一亮。
叶鹤揶揄地看向她:“你就是想请教这事吧?这么关心他?”
李寄欢没否认,含笑点了下头。
叶鹤:“鬼市有个人是我的故交,我曾得到过一粒回颜丹,后来送给了他。”
李寄欢:“回颜丹?”
“嗯,此丹可修复一切疤痕,令人容光焕发,如获新生。”
“那人是谁?”
“他叫向明,是有茗堂的店家。”
“有茗堂?!”李寄欢惊声道,“难不成是香茗居士?”
叶鹤:“没错。”
向明,香茗。此人挺有意思,怪不得他知道鹤仙的消息,原来二人是旧友啊……念及此,李寄欢笑叹:“那晚我们还去了有茗堂呢,早知道就问问他了。”
叶鹤皱起了眉:“不过他那个人,极有可能把回颜丹作为猜谜的彩头送了出去,我劝你还是不要抱有太大希望。”
李寄欢本也没什么所谓,容貌的美丑对她来说不值一提,只不过看萧砚舟这么在意,整日郁郁寡欢的,她就对此上了心。
“那回颜丹,长什么样子?”
“没什么特殊的,白色圆粒,不苦不甜,我往里面加入了甘松??、麝香和降真香,会有一股淡淡的香味,你怕是能闻出来。”
“你说什么?!甘松、麝香、降真香……”李寄欢大为惊奇,“难不成是那一夜的……”
叶鹤:“怎么?”
于是,李寄欢将半年前探访鬼市一事说了出来。叶鹤听完一惊:“没错,那应该就是回颜丹了。真巧啊,你当时怎么不问问向明这丹有何作用?”
李寄欢:“……我以为是忘忧散。”
叶鹤噗嗤笑出了声:“有茗堂怎么可能送人那种东西?这事儿也怪向明,总喜欢卖关子,你们不问他就不说。下次等我骂他一顿!”
“可别!是我没有问清楚。”李寄欢轻轻笑了下,“回颜丹大概还在萧砚舟手里,等我给他寄封信。”
“太子殿下,竟会这般在意自己的样貌?”叶鹤一脸匪夷所思。
李寄欢但笑不语,望着叶鹤脸上的疤痕,她其实很想问师父为何不用那丹,但又觉得没有必要,叶鹤若是想治早就治了。
相谈片刻,李寄欢忽而想起了什么,便道:“我昨天碰见景凡和景安了,他们在义诊,真是奇怪。”
“他们还真去义诊了?”叶鹤微微一惊,“我跟他们开玩笑的,居然当真了。”
正当李寄欢疑惑的时候,青黛走了进来,说门外有一对姓景的双生兄弟求见。
真是说什么来什么,李寄欢和叶鹤对视一眼,让青黛请他们进来。两人一前一后迈入院门,衣裳看上去都旧了,却洗得干干净净。
甫一见到李寄欢,景凡躬身长揖,言辞恳切道:“昨日承蒙李姑娘出言相救,我兄弟二人感激不尽。另外,也请姑娘代为转达,小侯爷的大恩大德,我们没齿难忘!”
李寄欢震惊道:“何出此言?”
景凡和景安互望一眼,吐出了实情。
原来他们还有一个妹妹,不久前被贼寇掳走,威胁他们必须以重金赎回。幸好后来县官派人救下了良民,兄妹三人才得以团聚。
提起这事,饶是鲁莽的景安也忍不住红了眼眶:“若非小侯爷和王将军赶来援助,我们小妹怕是……凶多吉少。”
不幸的是,他们妹妹因惊悸过度染上痴病,整日神思昏默,总也治不好。再加上吴地蚊虫繁多,疫病多发,百姓们常年深受其扰,景凡听闻南陵出现了鬼面鹤仙的踪迹,便与哥哥一同前来了。
重金赎回?李寄欢惊奇地想,难不成这就是前世他们急需钱财的原因?
叶鹤:“你们怎么不早说?”
景安呵呵一笑:“景凡想看看你是不是真的有本事,非不让我说!”
景凡:“……”
景凡是个自命不凡的人,他不信有人的医术能超出他数倍,更不信什么起死回生的虚妄之说,因而想先拜叶鹤为师试探一番,再作其他打算。
岂料这位医师的确神通广大,兄弟俩一边接受她的考验去给百姓义诊,一边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不过几日便已被其折服,只可惜叶鹤再三表明自己没有收徒之意。
“抱歉,我太自以为是了。”景凡低头拱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