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雪在王府内,整日过着吃饱了睡,睡饱了吃的日子。
因此待他二人入宫拜见兰妃时,反差实在有点大。
慕容钦经过近半月的牢狱生活,身形消瘦了不少。而岳雪除了高高隆起的肚子外,人也肉眼可见得圆润了不少。
慕容钦戏谑道:
“你这段日子真没少吃。”
岳雪笑道:
“要说美食,还得是大梁。王爷可是我大梁的女婿,以后我带王爷回大梁,好酒好肉好山水,保管王爷也胖几斤。”
不待慕容钦怼回来,岳雪加快两步,入了寝宫。
这么多年了,一家人没有这么齐整过聚餐了。
甚至接受了现实,以为此生都不复相见。此时,如同得到了老天爷巨大的恩赐。
茉心坐在兰妃身边,一直在帮兰妃布菜。她有时不经意间抬头,那望向太子的眼神,永远都那么温柔。
岳雪心里很佩服她,这要换做是自己,被夫君欺瞒这么多年,估计能把他打死。
几日来,无论朝堂还是后宫,贵妃一党都被铲除一空。就连兰妃身边近身伺候的宫女,都被带走了三四人。
贵妃、高远逸被赐死,太子被贬庶人。而另一边前太子救驾有功。但凡有点脑子的都能看清局势,前太子复位是早晚得事。
宫内的人不用说,内务府的人几日来快把兰妃的宫门踏破了,生怕兰妃吃穿用度缺东少西。宫外,已有脑筋灵活的人,开始跟兰妃的母家庄府打点关系。
冬日里的御花园,夏日满湖的荷叶早已凋零,但此时宫人们在奋力清理湖底的莲藕。只为来年再无荷花开,只因这荷花是为贵妃而栽。
将贵妃与太子的一切痕迹抹去。
几日前,还风光无限的居高位者,如今再看,似是他们从未到这世间来过。
两个儿子陪伴在身旁,这巨大的欣喜,兰妃她仿佛一夜之间年轻了五岁。
但面对如此情境,兰妃将喜悦掩藏心底,平静道:
“元儿对当前局势如何看。”
慕容元闻言,忙道:
“母妃放心,儿臣一切听从父皇安排。如果父皇委以重任,儿臣定当全力以赴;若父皇希望儿臣辅佐储君,儿臣定当尽心竭力,毫无怨言。”
兰妃听慕容元如此表态,松了一口气,道:
“救驾之事你确实是大功一件,但是如果陛下不提,你就当它从未发生过。母亲就是怕你心气高,期望大,反倒是失望越大。你只管做好分内事,与茉芯好好教导西儿,朝堂之事,以平常心尽力而为,足以。”
以兰妃对陛下的了解,他一定会将被逼宫一事竭力压制,因此慕容元也不可能因救驾被大肆封赏。
这么多年来陛下能纵容贵妃母子横行,又岂知不会出现下一位新的贵人、新的储君。
看慕容元的确行事稳重,兰妃放心不少。
她转头看向闷头吃饭的慕容钦,道:
“钦儿你也是,陛下以后若有交办给你的差事,你就用心办。万事小心,多与你大哥商量。岳雪眼看月份也大了,你多照顾着些,也是要当爹的人了,稳重些。”
听到母亲提及那子虚乌有的孩子,慕容钦心虚低头,胡乱点头应着。
他这表情落入慕容元的眼中,微微皱眉。
家宴过后,慕容元将慕容钦叫到偏殿,直接问道:
“你与岳雪成亲后如何?”
之前一直忙于防备高远逸,如今才得空细想他弟弟的这门亲事。短短几次接触,慕容西对岳雪的印象不错。勇敢、聪慧,倒是配得上钦儿。只是她假孕这件事,慕容钦想了许久,猜测她多半是希望借假孕争宠,毕竟钦儿之前府里养了那么多莺莺燕燕。若是如此,虽然不光明磊落,倒是情有可原。
他的底线是,只要不在生产之日,从外面抱个孩子来就成。
慕容钦吊儿郎当地往榻上一瘫,道:
“还能怎样,瞎胡过呗。”
慕容元上前就朝着他腿上踢了一脚,骂道:
“坐好!别的我就不多说了,我国与大梁以后交往肯定更密切,通商、耕种、互市,交往范围只会更广。你与岳雪即便没有感情,但必须相敬如宾,不能怠慢。听到没有!”
慕容钦被他一脚踢得从床上弹起,乖乖坐在床边,耷拉着脑袋,道:
“知道了。”
慕容元想了想,还是道:
“还有一件事,我不是要挑拨你俩矛盾,只是提醒你。岳雪这一胎,你多留意些。”
慕容钦一听这话,立刻如同被针刺一样,他气势忽然就没了,问:
“大哥您是指什么?什么问题?”
慕容元并不点破,道:
“只是看弟妹不像是六七个月的孕相。你俩的事儿我也不清楚,你自己回去多留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