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钦一听大哥没有实质性证据,立刻放松了。他下意识胡诌道:
“这大哥就多心了。岳雪当初有孕是请了好几个郎中诊的,确实有孕。而且我俩在一个府里住着,她骗不了我的。至于大哥说她看起来不像,可能这是她第一胎,没有经验。”
说到这里,慕容钦一面摇头,一面摆手,道:
“她这个人啊,大大咧咧的,还没长大。她自己还把自己当个孩子呢,所以看起来不像。大哥估计是看差了,我回去说说她,言语行事都注意着点。”
慕容元抿住双唇,看着慕容钦说起岳雪时神情放松,虽言语调侃,但他眼角满是笑意。
他就问了一句,这个傻弟弟答了一段话。
这就是慕容钦所说的“瞎胡过”。
前一个晚上还小腹平坦,第二天一早就能大肚如斗。自己没有拆穿是给岳雪留面子。但看傻弟弟这维护的架势,想来是他俩合谋的。
如此看来,这段姻缘自己也不用操心了。
慕容钦起身,道:
“行,许是我看错了。你这几日收收心,玩儿了几年了。等过两日我都理顺了,你可以开始干活了。”
慕容钦右眼皮突突直跳,过去跟着大哥起早贪黑的苦日子,怕是又要来了。
韩瑾在拿到北戎皇帝签署的止戈契约书后,便率兵立刻返回大梁。
幸而他选择沿陆路返回,没有再翻山下海。
在北戎境内凭着路引一切顺利,反倒是踏入大梁后,遇到了重重拦阻。
或是沿途遭遇武艺高强的山匪流寇,或者深夜扎营时被黑衣人突袭。
这些人都没有名号,来路不明,也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迹。但韩瑾知道,能如此清楚地掌握他们行进动态的,只有太子一党。
一定是太子知晓了止戈契约一事,竭力拦阻。
这个契约书可以签,但是不能让大梁皇帝知道。
只要它没有被送进皇宫,那它就与一张废纸无异。
韩瑾立刻将队伍原地解散,所有人以十人一组,分头返回。
青平派弟子扮作雅恬斋的贩货小厮,跟着送货的马车一路南下。
林安躺在车厢内,只需这般晃晃悠悠半个月,就能回到青平山。
从体力上来说,那简直比当初去北戎的时候要轻松太多。
但从心理上来说,那紧张程度,比去时更甚。
韩瑾领了士兵与青平派分别,但是在临别前,将止戈契约交给了傅渊,请他带回青平山。韩瑾自会上山去取。
这一路虽心惊胆战,但好在的确未引人注意,平安将契约护送到了青平山。
傅渊将止戈契约卷进画轴,假装成一副画的模样,装进画筒。小心藏好。
只等待韩瑾上山将画轴取走。
却不想,等来了一名不速之客。
这是林修第一次上青平山。
他一方面带来了林悦怡即将出嫁的消息,请娘与林安回府相送。
另一方面,也是林家人第一次亲眼目睹林安从青平山现身。
林修心道,看来博闻兄的消息果然没有错。
他一时间眉头紧锁,真不知为何父亲与母亲非要请娘与林安回府相送。他甚至盼望这死丫头赶紧拒绝,省得回去了丢林家的脸面。
“大哥来了啊,您快请坐,一路辛苦了,快歇歇。”
林安端着茶水进入前厅,忙不失迭地给林修倒茶,端上各式瓜果。
伸手不打笑脸人,林修客套寒暄两句,便告知来意。
他一边说,一边打量着林安的神情,只待她发怒。却见林安一直盯着自己的衣裳看,她脱口问道:
“大哥这衣裳的料子看着真不错,质地上乘不说,暗花纹含蓄内敛,越发衬得大哥气质脱俗。”
林修惊讶于这个平日里寡言少语的妹妹,说出的话竟听得让人心里很是舒坦。
林修笑道:
“还不是托悦怡和博闻兄的福,悦怡张罗着给全家人都置办了新衣。也有你的份,等你回去自为你量体裁衣。”
林安含笑低头饮茶。
二哥身上穿的是绫锦,绫锦多产于宜恩。而大哥身上绫锦的暗花纹,是以提花工艺织出的博古纹。林安之所以有印象,是因为思齐曾说,这博古纹的手艺只有她娘家俞家掌握。
因产量极少,并未售卖,只以礼相赠。
前番去庆祝夏煜大婚,俞家赠予青平子弟的便是绫锦。
远在宜恩小城的俞家,生意从未涉足京城,便是疏通关系更不可能找到礼部供职的宋博闻。俞家与京城唯一的关系,便是意图打点贾大人,相助俞家子弟科考入仕。
打点贾大人的赠礼,辗转到了宋博闻手里。
那宋博闻眼下为谁而卖命,可想而知。
林修见林安低头沉思不说话,心道她怕是又嫉妒悦怡如今嫁得好。
在林修眼里,林安始终是那个与悦怡争夺风筝的那个小心眼的妹妹。那日,悦怡回府,转述宋博闻从太子处得来消息:林安在青平山练武多年,如今她不仅是武林第一,居然还攀附上了韩瑾。武林第一林修是不信的,但是攀附韩瑾这一条,他深信不疑。所谓三岁看老,她这个妹妹从小就妒忌悦怡,长大了依旧本性不改,想要攀附权贵压悦怡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