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会不见林安承认,但她也没否认。
林知行道:
“好!好!好!我真是养了个好女儿,把一家人骗得团团转!”
林安脑海里闪过汪臻臻那些刻薄的话,她实在不理解,既然如此不待见自己,为何又要叫自己回来,纯粹为了羞辱吗?
林安实在忍不住了,直截了当问道:
“父亲有何指教?不妨明说。”
林知行斥责道:
“那我明确告诉你,你立刻跟韩瑾断绝关系!”
林安反问:
“为什么?”
林知行怒极反笑,他看着叶沁欣道:
“她问我为什么,她还有脸问我为什么?”
叶沁欣反而安慰林知行,道:
“你就实话和安儿说吧,孩子能理解的。”
林知行以命令的口吻对林安道:
“你必须与韩瑾断绝关系。韩瑾与六皇子一派,如今与太子处处敌对。与太子作对,能有什么好下场,你速速与韩瑾撇清关系,不然以后不仅是你,连整个林家都要被牵连。”
林安神情依旧异常平静,道:
“那说明父亲大哥和二姐要嫁入的宋家,都是太子一派咯。”
林知行不敢置信地看着林安,他与叶沁欣交换了一个眼神,二人十分诧异,她如何得知?
林知行冷笑道:
“也不妨告诉你,没错,太子是储君。朝堂臣子哪一个不是效忠皇帝,效忠储君。韩瑾自恃有军功而自傲,不将太子放在眼里。你对朝堂之事不了解,这不怪你。但往后,你必须与韩瑾撇清关系,绝不可再有往来。”
林安看着父亲,明明是如此熟悉的人,此刻却感到如此陌生。
仿若第一次认识他一般。
林安一直以为,父亲虽然不是一个好夫君、好父亲,但他是一个清官,一个好官。
可听了他刚刚那番话,林安动摇了。
她问:
“请教父亲,在朝为官,难道不是为了施行良政让百姓安居乐业,难道不是为了主持公道,难道不是为了让大梁长治久安?”
林知行脸色愈发差了,斥责道:
“你懂什么!朝堂之事岂容你置喙!”
林安看着盛怒下的父亲,心中满是失望。
他懂,他们都懂。
他们懂得于官场权衡利弊,审时度势。
所以林家,连同宋家,都是太子一派的。
林安不再硬刚,她缓缓道:
“小女见识鄙陋,但想劝父亲一句。既然六皇子与太子水火不容,未来的局势谁也无法预测,父亲不妨专心政务,于党争保持距离,明哲保身。”
林知行不敢相信林安居然敢教训自己,没想到,她还接着说:
“也请父亲劝劝宋博闻,即便他替太子做事,也一定不能违反规制。”
其实林安还想多说一些,她是知道夏伯伯惨死原委的。出于普通人的良知,她也想尽己所能提醒一下宋博闻,不要步了夏伯伯的后尘。
林知行万万没想到,这个女儿非但没有被训哭,反而强词夺理教训了自己一番。
叶沁欣也是被气得不轻,她满眼不可思议地看着林安,仿佛从来不认识她一般。
她如今说话的气度,比起大家闺秀并不逊色。
只是她的眼界和格局,莫不是从书本上硬背出来的,对当今朝堂的局势是一点都不懂。空会纸上谈兵,不足为虑。
叶沁欣含笑的面容下,藏着内心的苦毒。这个从未被她放在眼里的庶女,决不允许她分走悦怡的分毫地位与荣宠。
父女俩不欢而散。
林安问心无愧,自己也是尽了提醒的义务。
父亲若是不听,愿意一路走到黑,那也是无法。
第二日,宋博闻与林悦怡大婚。
阖府上下张灯结彩,宾客满堂。
京城中几乎有一半的官员都前来道贺,太子还专程派人送来了贺礼。
林安混在女眷宾客之中,她谁也不认识,只顾着品尝美味珍馐,在宋府诺大的庭院中溜达。
周围女眷们议论的那些人那些事,她谁也不认识,一件事也不知道。林安就仿佛一个旁观者,误入了京城贵人圈。
她专心品尝各式美食,味道当真不错。
有那么一瞬间,她会想到,如果自己真与韩瑾走到了一起,未来自己莫不会也要面对这样的应酬,去维系各式关系网。
林安又吃了一个蜜枣,齁甜。
她只想品味面前每一道美食的味道,至于未来,她不想费心思想。
“见姑娘面生,请问您是哪位大人家的小姐?”
林安闻声回头看,见一名年龄相仿的姑娘站在自己身后,她带着丫鬟,似乎也是一个人的样子。
林安正要行礼回答,就见旁边汪臻臻和几个小姐妹走了过来,趾高气扬道:
“芷瑶,你这是回外祖家呆得糊涂了,回京连人都都不认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