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的北苏不要你了。 ”
那一刻,阿淳看不到自己的样子,但是他觉得自己看起来应该像一条没人要的流浪狗,他猜到结果会是这样,但是他好像还没准备好去面对。
可那位姓曹的将领似乎还嫌不够,继续诛他的心。
“现在你的那位同伴应该已经踏上北苏的土地了吧,你说他们现在在做什么?跳舞庆祝?还是饮酒欢歌,我猜应该都有吧。”
阿淳闭上了眼睛,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那人走到一排排刑具旁,用来烧制铁具的炉子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那股热浪让这间冰冷的屋子变的干热起来。曹将军嫌弃那些刑具没意思,又走到这烫人的炉子旁,道:“哈苏活捉了我大梁两位将领,其中一个已经由你的那位同伴一命抵一命换了回来。”
阿淳释然道:“既然如此,那我应该是活不了了啊。”
“兄弟,你别怪我,要怪就怪你那位偏心的爹,你要索命也该去找他。”
阿淳点点头后道:“不过,要杀我也该由皇帝下令,是游街砍头,还是白绫毒酒,总要有个选择,你把我带到这里来,大梁皇帝知道吗?”
“皇上在忧心北苏谋反一事,至于你已经全权交由我来处理。”
“可有凭证?”
“陛下传的是口谕。”
“是吗,那你告诉我,诏狱一向戒备森严,为何刚刚这一路上空无一人。”
“我来告诉你,大梁皇帝生性多疑,即便是跟了自己多年的忠臣也是说杀就杀,我虽不得宠,但毕竟是北苏王室,在关键时刻或许还有那么一点用处,所以在北苏彻底战败之前,我是不能死的。就算现在北苏彻底败了,为了保证北苏彻底消失,再无东山再起的可能,大梁皇帝一定会派自己的亲信亲自处决我,甚至可能亲眼看着我死。”
“而你,应该不是。”
他的嘲讽过于直白,曹将军的脸色有些难看。
“不如趁现在还没人发现,你把我悄悄送回去,反正我都是要死的,你急什么。”
“你们北苏人,生性野蛮,我的兄长,是被北苏人活活折磨致死的。你,也别想好过,毒酒,白绫,便宜你了!”
除非是审问叛徒,奸细,不然,大梁皇帝不喜欢用这些虐待性极强的东西,因为他不想被后人冠上一个暴君的骂名。
阿淳怕冷怕疼,与其这样的折磨,还不如一刀抹脖子来的痛快些。
“你想怎么死,是用这块烧红的烙铁,还是沾了盐水的鞭子?”
阿淳咽了咽口水,背后是锁住他的刑架。
“如果可以,我想寿终正寝。”
“可惜,没有这个选项。”
北苏连打了几场胜仗,自然是要庆祝一番的,这天晚上,营帐是一片其乐融融,就算有人想为真正的王子殿下鸣不平,也碍于首领的威严,不敢说。
阿琼厌倦这种气氛,他对首领道:“父亲,营帐里酒气过重,我出去透透气。”
北苏首领慈爱道:“去吧去吧,让阿穆陪着你。”
提到阿穆,阿琼心里升起一阵心虚,他看了一眼眼前的红发少年,便不敢再与他对视。
离开了营帐,阿穆道:“真是可笑。
“你骂谁?”
“明知故问。”
阿琼憋在心里许久的话终于脱口而出,“少在这里阴阳怪气的!这和我有什么关系!是父亲不要他的,要怪,只能怪他命不好……谁让他像极了他的母亲,就算没有我,父亲也不会救他的!”
似乎只有这样想,才能让他心里好过一点。
“别在这里恶心人了,首领根本不是你父亲,事情到了这一步,你居然还能说出这样的话来,你到底有没有心啊。”
这些话,击垮了他多年以来自己构建出来的幻想,他大声道:“我也不希望他死,我根本就不知道……”可是一切的解释都显得苍白无力。
“你那么有本事,怎么不去劫狱?!在这里怪我是想彰显你的伟大吗?”
昔日好友反目成仇。
折磨一个人是会从中获得快感的,尤其是一个带着仇恨的人。曹将军不知道自己打了多久,用了多少刑具,他审问过很多犯人,但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连句求饶都听不见。
“将军,他是不是死了?”下属有些担忧的问道。
被锁在受刑架上的阿淳衣领大开,露出来的皮肤血肉模糊,就连头发丝上都黏着血。
下属上前小心翼翼的试探着他的鼻息,而后被吓了一跳,“没,没气了…”
“怕什么,皇上若是怪罪下来,由我一人承担。”
曹将军话音刚落,便听见一种诡异的叫声,有乌鸦在叫,也有很多人的惨叫。
牢房上方只有一个小小的窗子,下属惊奇的发现窗外变成了一片红色。
“是月亮变成了红色。”
整个牢房一点一点逐渐被红色吞噬,直到吞没了这间屋子。
咯吱——!
牢房里的几人,包括曹将军在内,纷纷拿起武器,“什么东西,在此装神弄鬼!”
他们发现,身后的已死之人,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已经从受刑架上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