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活命吗?”
那是一个仿佛从地狱里钻出来的声音,但阿淳已经顾不上害怕了,因为他要活。
“想。”他说:“我要去找他。”
没有人知道他要去找谁,“小可怜,谁都不要你了,他们都抛弃了你。”
“不是,不是的。”
“你能相信的只有你自己,我来帮你,杀了他们。”这是一个阴森森的女人的声音。
阿淳意识模糊,紧接着他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气体钻进自己的体内。
要将自己撕裂开来。
听见下属们的惊呼,曹将军还未来得及回头,就感觉胸口一阵凉意,他双目浑圆不敢相信的往下看,只见一把烧红了的弯刀刺穿了他的胸膛,紧接着他发现自己的身
体正慢慢的向上移,直到脚下距离地面半米。
他居然被那人用弯刀挑了起来,忽然之间,他像一块破布一样被丢在墙上,鲜血四溅,曹将军到死都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一个以死之人就这么活了过来,还在他们眼皮底下持刀杀了人,下属们几乎被吓尿了裤子,他们慌慌张张的往后撤,嘴里语无伦次道:“鬼…有鬼!”
外面负责守卫的人听见声音跑了进来,“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北苏人,那个北苏人变成厉鬼了!”
“他杀了曹将军!”
他们口中的北苏人已近在迟尺,所有人的噤了声。
斑驳的墙壁上倒映着一个人影,就像逢年过节才能看见的皮影戏,那人影的脖子被一只手牢牢抓住,手掌持续用力,人影好像要承受不住了,只见眼珠几乎要爆出,然后只听喀吱一声,一颗头颅滚了下来。
“阿淳”一脚踢开地上的尸体,慢慢的向牢房外走去。
血月降临,山河悲鸣,大梁皇帝所在的大殿上突然发生震荡,
“陛下,塔沙国进贡的青铜佛像碎了!”
“佛像的破碎和这红月必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红月,这怕是有血光之灾啊。”
画面一转,眼前又变成了另一个景象。
太子在回京的路上遇袭,陪同将领死伤惨重,幸得太子太傅出手相救,只是在那一刻,太子仿佛从未真正认识过自己的老师。
“前面便是东宫,剩下的人会保护太子安然无恙。”
“太傅大人要去哪里?”
“我要去救他,我已经亏欠他太多了,他本该生在仙山里,一生逍遥快活才对。”
北苏谋反,质子被捕入狱的消息自然也传到了他们的耳朵里,太子也知道祁轩口中的“他”指的是谁,读书时总能看见他们形影不离,虽然太子那时并不理解为什么文采斐然的太傅大人会喜欢那个叫淳的质子,因为他并没有那么的优秀。
“可是老师,您根本救不了阿淳,父皇是绝对不可能放过他的,如果阿淳只是一个普通人您说要也就要了,可他是北苏王族,是绝对不可以活下来的。”
青云先生的学子里没有恶人,那个因为骑射输给了别人,就想方设法报复的瘦皮猴,如今已经是个像模像样的储君了。
绮轩怎么会不知道,但他不是去要人的,而是去抢,无论有多少人阻拦,他都要抢。
绮轩这异于常人的漫长的一生中,总是在不停的找人,可是每一次找到了,那人又总是会再次离他而去,为什么?是功德积的还不够吗?
他看着自己学生,他知道眼前的太子将会带领大梁走向一个繁荣鼎盛的时期,为后续的百年和平打下坚实的基础。
绮轩拍了拍太子的肩,与他做最后的道别,“太子殿下,从现在开始,我们不再是师徒,你不需要记住我,你只需要知道身为一个君王该有的责任。”
“我和您一去。”
绮轩没有说话,太子知道他心意已决。
那天京城里又下起了小雪,雪花似乎模糊了太子的双眼,他看见自己年过五旬的太傅好像变年轻了,在一片白雪中,身姿挺拔,像傲立在风雪中的松柏。
“学生拜别先生。”太子湿润了眼眶,双手抱拳举过头顶朝着绮轩深深的躬身行礼。
皇城外
看守官兵道:“太傅大人为何一人回来?”
“太子殿下受了惊吓,现已回东宫休养,择日再向陛下请安。”
官兵并没有起疑,看了绮轩的腰牌后朝着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那几个官兵看着绮轩的背影挠了挠头,他们觉得太傅似乎哪里变得不一样了,不过今日这血红色的月亮太过邪门,他们满脑子都是早点到换班时间,然后早点回家,显然他们还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何事。
皇城不止一道城门,当祁轩来到最后一扇门前时,他用手轻轻一推,宫门被缓缓打开,里面显现出的是绮轩最不想看到的场景。
凛冽的空气中混杂着血腥味,数不清的尸体堆成一个个小山丘,地面上的青石板已被血染成黑色,而就在他的对面,是刚刚杀了一个大梁官兵后,慢慢站起来的阿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