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里握着刀,刀尖上还滴着血,一边起身一边回头看他,在宫门打开的那一刻刚好对上了他的眼睛。
他不由的倒吸一口凉气,然后微微颤抖着喘|息,他日思夜想的人居然遍体鳞伤的站在他面前,还有那双眼睛,他看见那双眼晴里满是漠然,冷淡,当然还有杀意,更重要的是眼前的阿淳周身笼罩着强大的邪气,那是来自于他无比熟悉的邪物。
“谁干的?”他问。
大臣们道:“这北苏妖孽在牢房里死而复生,杀了我大梁诸多将领,现在要行刺陛下,欲夺取大梁江山!”
“齐太傅,你保护太子殿下有功,是我大梁之福,现在快来护驾!”
大臣们纷纷给他戴高帽,一来是禁卫军迟迟不到,二来是他们听说这个质子与太傅大人关系甚好,现在只能死马当做活马医。
可绮轩接下来说的话却让他们感到尤为震惊,“我是说他身上的伤,怎么来的?”
“这…齐太傅,你身为人臣,居然勾结敌国奸细,其罪当诛。”
绮轩冷笑一声,“不说,那就都有份。”
“齐太傅,你疯了不成?!”
疯?他觉得自己没疯,祁轩反而觉得自己此时无比清醒。
“今日我要带走他,谁若是敢阻拦,就把命留下。”
大臣们瞬间慌乱起来,但皇帝到底还是皇帝,经历了这样的场面也依旧临危不乱,依旧稳稳地坐在自己的皇位上,他听见绮轩这样说,便从皇位上站了起来,开口道:“自大梁开国以来,北苏一直是大梁的心头大患,如今北苏向我朝宣战,其目的昭然若揭,他身为北苏王室后人,绝不可活。”
说完大喝一声:“禁卫军何在?”
一时间,迟迟未到的禁卫军终于出现,将金銮殿里里外外全部包围。
面对这么多人,阿淳没有惧怕,只有兴奋,滴着血的尖刀挽出一个漂亮的剑花,准备突破重围,一刀取了皇帝老儿的首级,但对方毕竟人多势众,阿淳一人难以完全兼顾,眼看禁卫军的刀尖就要刺入他的身体,但被绮轩的的剑风掀翻在地。
阿淳有些得意,就在他即将要落刀之时,眼前出现一只还未出鞘的长剑,它挡在皇帝前面替他接下来这一刀。
那长剑的主人正是绮轩,阿淳歪了歪脖子,像一只懵懂的小动物,他似乎不明白刚刚还在帮自己绮轩为什么要阻拦他。
绮轩看着他,眼底是心疼与痛苦,而后,就在阿淳失神之际,绮轩的手中突然飞出六道灵符,灵符的纹路很漂亮,和大街上那些招摇撞骗的神棍卖的不一样,纹路泛着金光,晃得众人睁不开眼。不过即便是这样,也有人忍不住去细细观看。
但刚刚还满身杀气的阿淳看见这东西就像是看见了洪水猛兽,他似乎有些怕,后退一步想要发起进一步攻击,就在这时,那六道灵符突然将他围了起来,阿淳手中的尖刀脱落,他伸出双手抱住自己的头,发出痛苦的呻|吟,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要炸开了。
天上那轮血月下映着他的身影,让他看起来邪恶却又孤独可怜,在场的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生怕眼前的妖孽邪念爆发,让自己为他陪葬。
随着最后一丝金光散去,数百只厉鬼的怨气从阿淳体内钻出,然后全部魂飞魄散,彻底消失于天地之间。
在他倒地的那一刻,绮轩立即收回术法,将他抱进自己的怀里。
禁卫军们见眼前妖物失去了攻击性,又大着胆子上前,将长枪指向他们二人,但没有皇帝的指令,他们又不敢轻举妄动。
绮轩却对他们这些人不以为意,他的注意力只在怀中人身上,他试图用衣袖擦干净阿淳脸上的血,但好像怎么也擦不干净,最后他放弃了,只是紧紧的抱着他,只觉得他的身体好瘦,想来是他离开的这些日子又没有好好吃饭。
“别怕,我带你走。”他自言自语道。
绮轩将阿淳打横抱起,在众目睽睽之下抱着他向宫门外走去。
“拦住他们!”不知谁喊了一句。
禁卫军们得了指令冲上前去,却被一股灵气弹开,纷纷倒地,口吐鲜血。
跨出金銮殿外的大门,绮轩却停了下来。
那位大梁第一将军素来刚正不阿,不屑欺负弱者,可今日,他的身后是大梁铁骑,眼前面对的却是一个单枪匹马的教书先生和一个被打断了筋骨的血人。
魏卓逊朝着前方喝道:“齐青云齐太傅,我应该这样叫你,还是要称呼你为妖孽?”
六年前在金沙坡,魏卓逊见过绮轩面罩下的真容,一个人怎么能在短短的时间内在面相上老了近二十岁,一个边境的流浪侠客怎么会突然变成闻名遐迩的大学者。
虽是他亲眼所见,但他拿不出证据,无法与皇帝明说,他只能暗暗观测,但这六年他非但没有做出对大梁有害之事,反而还颇有贡献。
“随便你,但有一事我很好奇,六年前在金沙坡,你明明知道是阿淳偷走了佛像,为什么没有抓他。”
说到阿淳,魏卓逊的目光从祁轩移到了阿淳的身上,初次见面时他还活蹦乱跳,这一次却毫无生气。
“在没有确凿的证据之下,我不会乱杀无辜。”
这个理由可能他自己都不会相信,但那不重要了。
虽然绮轩不是普通的凡人,但天下之大,也不乏有练气之人,魏卓逊就是其中之一,再加上他身后的铁骑,若真要打起来,虽然绮轩相信自己会赢,但也会两败俱伤。
绮轩已准备好应战,但魏卓逊似乎不想打了,他身后的铁骑在他的指令下纷纷退到两侧,给他们让出了一条道路。
“我不拦你,带着他,有多远就走多远,永远不再踏入大梁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