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来办正事,招惹这些亡命徒做什么?
劫匪们似乎被赵执彦高深莫测的气质感染,又是个男人,默认此人是两人中的高手,率先将家伙事儿朝他抡去。
然而还不待他们近前,那嘴欠的“女娃子”猛一拉赵执彦的胳膊肘,便将软绵绵的“相公”拖到了攻击范围之外,反手抽出腰间佩剑一阻,便将这群乌合之众格出几步开外。
赵执彦作为漠北“老妈子”,耽于琐事,那点子花拳绣脚的功夫早已丢到了九霄云外。
所以,一般情况下,萧忌负责挥刀砍人,而赵执彦负责管后勤。
那些匪徒极少碰上萧忌这样的硬茬,面面相觑一番,却激起了一股狠意,再一次卷土重来。
萧忌微微一偏头,冷一哼声,似乎在嘲讽,那把未出鞘的剑激起一阵劲风,将飘渺的雪卷成一团雾,几个来回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匪徒掀翻在地。
颇有有自知之明,杵在不远处的赵执彦连声叫好。
萧忌:“……”
没有经过正规训练的山野毛匪,再剽悍也不是珲都黑甲军的对手。
“大人饶命!”
劫匪们很有眼力见地跪地求饶。
“诸位英雄好汉,看来‘路走到这儿’的是各位啊。”
萧忌抱剑立于一侧,寒风呼啸着卷起她翻飞的衣角,徒增寒意。
“大人明鉴,我们搞这些名堂,实在是不得已啊。盛王暴政,底下那帮子贪官把我们的田契地皮刮得干干净净,不弄点钱活路,难不成看全家死绝嘛?”
花白胡子挑夫声嘶力竭道。
“世道多艰,谁不是苦苦煎熬?挥刀向更弱者,岂不该死?”
赵执彦近前道。
“跟匪徒有什么好啰嗦的?还指望他们想得明白‘冤有头债有主’吗?不如做个顺水人情,送他们去见先前道上的冤魂,好好磕个响头。”
萧忌走近其中一个劫匪,用剑抵住了他的胸口,轻轻往前一推,那人的惊呼声尚未来得及出口便滚至涧崖边堪堪停住。
阳平谷道,一侧是嶙峋的峭壁,另一侧是深不见底的涧崖,人若坠下,必粉身碎骨。
那人以头抢地,比方才更为卖力地求饶。
“大人要小的做什么小的都会做!”
萧忌咧嘴一笑,正打算好好玩上一玩,思考着是将这帮劫匪砍了带到沉鸢领赏,还是活着绑过去时,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
一队盛国兵甲来了。
萧忌一挑眉头,心想倒省事了。
为首骑马之人一挥手,后方兵士便上前将地上的劫匪绑了起来。
“多谢二位侠士出手。近日听闻阳平谷道有劫匪谋害多条性命,沿途商客再不敢通行,百姓苦不堪言,官府也是多日搜寻无果,今日多谢二位了!”
萧忌不动声色地扫视了一圈马上少年。少年身着盛军兵甲,大概不及弱冠,面上扣着铠甲相配的铁面罩,职位却似是不低。
心中暗叹,即便腐朽如盛国,也是有人做事情的。
“将军谬赞,我与‘相公’行商途径此地,略懂些拳脚,不过举手之劳,为民除害方不负执剑而行。”
装作“相公”的赵执彦皮笑肉不笑地跟着陪了一礼。
马上少年似有所感,一拱手道:
“阁下所言甚是,在下沉鸢守将程青,二位若前往沉鸢,可与在下同行,将此事细细说来。”
听闻少年自报家门,萧忌心下了然,少年身份不出所料,盛朝名将程家子孙。
盛国从上到下到底不是个东西,把一个孩子推到了风口浪尖,用少年单薄的肩背为他们守住自己的苟且偷生,荣华富贵。
莫名的,萧忌想到了另一个人,至今未能收为麾下,甚是遗憾。
“恭敬不如从命。”
萧忌回一拱手。
赵执彦默默看着二人你来我往,异常礼数周全,看向马上少年单薄的身影,莫名有些愧疚。
好好一稚气未脱的孩子偏偏碰上了黑心烂肺的北疆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