邀请两个不速之客入府不过一时兴起,仓促之下,太守府居然也能将牛羊肉等奢侈食物端上晚宴。
太守“呵呵”笑着将萧忌和赵执彦二人引入正堂,正要按礼数客气几句时,却见萧忌旁若无人地一步越过了他,径自来到席前,取出袖中月白绢帛,选了几样吃食,包了进去,打算直接来个打包带走。
太守的面色僵硬在了原地。
“多谢太守大人招待,时候不早了,歇着去吧。”
太守:“……”
萧忌随手一指边上侍从。
“劳烦带个路。”
直至二人身影溜溜哒哒远去,太守那张本该处变不惊的脸仿佛才从龟裂中回过神来。
为官多年,莫非也有他看走眼的时候?
什么路数的乡巴佬?
“大人,晚宴还开么?”
一旁侍从战战兢兢问道。
“狗奴才,滚!”
郁结在太守胸口的气倏然爆发。
侍从纷纷低头敛目,向外退去。
“等一下。”
战战兢兢的侍从顿住脚步,缓缓重新向前。
太守面色阴沉,手中作出几个手势,不言不语间,侍从便心下了然,领命向外退去。
居高临下,气度不凡,又以女子身份行走于世间。太守想不到,普天之下,除了漠北的那位,还会有何人。
若她真是北疆王,此行所为何事?若存了对盛不利的心思,以如今盛国衰败之势,又如何能加以制止?
只是,身为漠北之主,可能孤身犯险吗?
小小沉鸢城,今后还有他的好日子过吗?
太守捋了捋胡子,心念百转,神色晦暗。
进了客房,萧忌反手掩上门窗,一个健步便跃到了梁上,将装着吃食的绢帛包裹扔给了赵执彦。
“多吃点,待会儿干活去。”
赵执彦一脸神色复杂地接过,看着这位“梁上君子”毫无顾忌地啃着干饼,腹诽“也不怕被毒死”。
仿佛肚中蛔虫,萧忌立刻便猜到了赵执彦的心思,笑道:
“放心,没毒,老东西可精着呢,现在这个点可不想弄死咱俩。”
赵执彦抬首,神色正经了下来,道:
“沉鸢太守可知晓了你的身份?”
“八九不离十吧,今日这一出戏唱的便是个‘登堂入室’。”
萧忌三下五除二啃完了手中干饼,手中动作不歇,将屋顶瓦片一块块卸了下来,无所谓道。
“太急躁了,你我现如今孤身入盛,又有什么后路可以倚仗?等着这帮人将你我首级送到觞阙领赏吗?”
赵执彦不以为然。
“事到如今,你觉得除了那位‘门神’小将,还有多少人愿为将倾之国卖命?”萧忌手中动作微微一顿,接着道:“况且谁说此地只有你我二人?”
赵执彦哑然,停顿许久才仿佛想起了什么。
“你与承瑾定下的计划是什么?若今日顺利将劫匪擒来沉鸢,你又打算如何行事?”
片刻间,那位“梁上君子”便将屋顶掀了个洞,没有半分声响,手艺惊人。
萧忌束起一只手指于唇边,讳莫如深地笑道:
“小心隔墙有耳呐,老赵。像你妹妹那般七窍玲珑心的主,你这缺心眼的还是少操点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