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这里做什么?
周浔一瞬间怔愣在了原地。
我是为你而来啊……
良久,触上萧忌那一眼不耐烦神色后的心如死灰,才后知后觉堵上心头。
“可有受伤?”
赵执彦落后一步赶到,慌忙望向赵承瑾,见她全须全尾,依旧一副装腔作势的模样,终于心安地叹了口气。
周浔眼中的血红褪下,血冷了下来,眼前这番情景,片刻间便明白过来——
他们一早便商量好了,只有他一人被蒙在鼓里。
只有他一人被置身事外,偏偏还好不识趣地闯了进来,显得多余而可笑。
一腔热血被当作了驴肝肺,周浔竟控制不住自己,笑出了声。
赵执彦这才看到了真正受伤的人,上前道:
“周将军歇息片刻,在下帮你处理一下伤。”
周浔猛然挥开了他的手,向后倒退数步,与所有人隔开了距离。
他又一次看见了萧忌微微皱眉的神色,心沉到了谷底。
那晚篝火点亮的碎星般的瞳孔,一厢情愿而自以为是地以为两颗心间近了些距离。倒是忘了身份,她是高高在上的王,自己不过一介手下败将,凭什么要求她目光中的自己与众不同?
真是可笑、可悲……可怜。
赵承瑾的目光从二人身上逡巡而过,对萧忌揶揄道:
“北疆王这副冷心冷情的心肝注定是要惹人伤心的。”
萧忌紧锁着眉头,瞥了她一眼,失了血色的嘴唇上下一碰,冷冷道:
“不遑多让。”
受了伤的缘故,疼痛令萧忌心绪烦躁,平日里插科打诨也就过去了,偏偏此时匀不出半点耐心应付眼前的状况。
几个时辰前,骤然失去守将庇护的众人,在“甲子”门徒趁虚而入的唆使下,聚集于将军府前。几日的流离失所早已使人心惶惶,“甲子”便是趁此失去主心骨的时机于流民中散播仇恨,借着这唯一指向实处的仇恨凝聚起了人心。
因此,萧忌不得不生生承受了这仇恨的一刀。
传闻中叱咤九州的一方王侯突然间便如同凡人一般流出了鲜红的血,刺伤萧忌的少年和众人第一反应便是惊慌。借由这片刻的惊慌,萧忌勉力爬起了身,以江湖道义告知众人,以此刀斩断怨仇,以王者身份担当万千众人性命,还天下昌平。
赵执彦赶到时,萧忌撑着的最后一口气散尽,嬉笑道,幸好自己没心没肺,这一刀才刺偏了……
罕见的,赵执彦的脸黑如锅底,这人一如既往地作死,若是将来他真的不在了,该如何是好?
一旁看戏的赵承瑾大概是看不惯自家哥哥一副劳神劳心的苦瓜脸,幽幽道,放心吧,这点伤她死不了。
萧忌和赵承瑾联合起来唱了出苦肉计,暂且安定了民心,重新将矛头指向以苍生黎庶为蝼蚁的盛朝。
只是这一切从始至终,萧忌未曾对周浔透露过半个字。
“当真招惹了不得了的人。”
赵承瑾与萧忌错身而过,眼中尽是戏谑。萧忌暗叹,难得阴沟里翻船,对此人大意了,趁着自己失去行动的间隙,报出言不逊之仇。
人畜无害的笑容下睚眦必报。
“怎么把自己弄成这副模样?快回去歇着吧。”
或许是意识到重伤下的自己很难保持心绪平稳,萧忌故意放缓了语调,堪称温柔地哄道。
“呼之即来,挥之即去。当我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