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浔耳垂边蒸腾起一阵血红。
“千金不换美人一笑。”
萧忌扎完了头发欣赏片刻,嘴欠道。
周浔:“……”
哪只眼睛看见自己在笑的?
周浔拼命忍住想要上手摸一摸发带结的冲动,转眼望向咫尺处的那人,笑容如灼。
心神俱震。
片刻间大喜大悲了一回,周浔觉得心脉寸断也不过如此。
“若是没有见色起意,今生今世你会这么恨吗?”
赵承瑾的嘲笑声蓦然闯进了周浔脑海,千百种心绪涌动纷纷归于平静。
见色起意?
周浔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内心苦笑。
岂敢。
“果然不错,黑甲军的发带果然精神。周将军今后若要来投奔本王,可要保管好这根发带啊。”
萧忌又欣赏了片刻,评价道。
周浔:“……”
萧忌眼见周浔一张脸转瞬间由红转黑,难得诧异了一回。
“怎么?到底还是不愿意跟了本王?”
周浔轻叹,终究是个没心没肺的人,自己又无理取闹气个什么劲?
简直是在犯傻。
“这几日承蒙北疆王关照,周某尚有要职在身,本该启程,不料竟耽搁了这些功夫,倒是赶上与北疆王辞行了。”
周浔将塌上毛毡掀开,坐直了身子,微一拱手,真正变回了梁国大将军的模样。
二人之间的气氛再一次凝滞。
“如果本王让你不走,你待如何?”
良久,萧忌再一次打破沉默。
“周某的来去不受世间羁绊,只为心中道义。”
周浔盯着萧忌的眼睛,淡然道。
“哪怕回去后被那老匹夫千刀万剐?周将军的‘道义’倒是与酸腐儒生的赤口白牙不遑多让。”
萧忌冷哼一声,不待周浔反驳,又道:
“甘惑是你爹?”
周浔:“……”
不得不承认,此人大多数时候是个混蛋。
“若非梁王,不会有周某今日。”
周浔郑重道。
“你走吧。”
萧忌起身,给周浔腾开了位置。
周浔心领神会,起身披上了外袍。
“最后一次,不要回去。”
擦肩而过的瞬间,萧忌再次开口。
周浔猛然顿住了脚步。
“待……”
待偿还完恩义?
又当如何?
萧忌侧耳却未听到后文。
“没什么。后会有期。”
周浔的身影离开金帐瞬间,赵执彦便贴着帐帘闯了进来。
见杵成木头桩子似的萧忌,一时有些拿不准状况,便凑上去挤眉弄眼地试探道:
“哄好了?”
萧忌身形晃了晃,竟向地上跪去。
赵执彦大惊,一把将她捞起,好歹避免了五体投地。
“没事了,累了,休息会儿。”
萧忌也不客气,仗着有人支撑,卸了力气,倒头便睡。
“你都这副鬼样子了,那小兔崽子竟然一点没看出来,天生的缺心眼吗?”
赵执彦一肚子窝火,有心想将没走远的周浔绑回来揍一顿。
“要他如何?痛哭流涕上赶着哭丧吗?本王还没死呢……当初玩笑归玩笑,如今倒是有几分把握了,只差一步,梁国的大将军便能为我所用……”
似乎是累极了,话音未落,萧忌便沉沉睡去。
当初营帐边故意留了些似是而非的信号,将周浔引去见了赵承瑾。赵承瑾本就是唯恐天下不乱的主,萧忌与她一合计,便定下了这等损招。
只为确认少年的心。
“阿谌若在,何须这般费力?他会心疼的。”
赵执彦轻叹。
却发现枕着自己手掌的萧忌猛地一哆嗦,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头一歪,并未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