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一身宽袍白衣走在丹陛上,镣铐铁青的光影如泼墨落于白衣中。
“王上,大将军已带到。”
周浔身后的侍卫在抵达御阶前的最后一步,跪地复命。
无数目光重又纷纷落在大殿中心的那人身上,唏嘘声此起彼伏。
此时形容枯槁,一副阶下囚模样的人,还是那个十五岁名扬九州的大将军吗?
周浔默默环视四周,不知所想,撩起衣摆,缓缓朝阶上人跪下,异常僵硬地施了一礼。
如此境地,周浔心下早已了然,殿中一干君臣,看的便是他这副堕落如犬的模样,心生快慰。士可杀不可辱,而他偏偏还赴约而来。
为什么他们都这么恨他?他究竟做错了什么?
“王上,解今日之围非大将军莫属。”
杜申再次重复道。
若是片刻前,群臣中尚有犹疑之声,而此刻终于见到多时不见的周浔,纷纷心领神会。
年少风华无量,兵败漠北尚能安然无恙返回故土。
那漠北的主君意欲何为显而易见。
将周浔带到此处并非甘惑的意思,一阵若有似无的嘲笑传来时,甘惑才恍然发觉杜申的意思,朝周浔道:
“爱卿可愿为寡人分忧?”
甘惑眯起了双眼。
“臣不愿。”
出乎意料,陌生的答案回到甘惑耳中,面色铁青。
“爱卿连问都不问便要忤逆吗?”
“臣如今这副模样担不起王上的期许。”
竟然当面顶撞他,甘惑蓦然沉下脸色。
“胆敢违逆王命者,你可知该当何罪?”
“死罪。”
周浔淡淡道。
不知何时,大殿中再一次没了声息,唯有阶上阶下二人剑拔弩张。
“若王上赐臣一死,也好过诸位的冷刀冷箭。”
满堂哗然。
“好啊,周浔,很好。”
甘惑皮笑肉不笑,心下尘埃落地,这白眼狼终于不装了,也不忍了。
片刻后,甘惑怒吼道:
“来人,拖下去斩!”
周浔苦笑,认命般闭上了双眼。
突然,一声巨响轰然炸开,大殿朱红门扉四分五裂。
长戟于半空中挥舞出猎猎风声,冷冽如鬼影般的黑影冲破门扉碎屑,逆光而来。
“本王倒要看看谁敢!”
那人狂妄地将神骏“无迹”停在了龙椅前,长戟“映月”寒光一闪,直指座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