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间光阴仿佛停止了流逝,满堂瞠目结舌,直到后知后觉的御前侍卫亮出剑刃,纷纷涌进大殿之内。
“北疆王,你个蛮夷,你放肆!”
听到侍卫兵刃出鞘的声响,随侍内侍支撑着两条颤抖不止的双腿,指着萧忌呵斥。
萧忌闻声冷冷一瞥,目光落在那战战兢兢的内侍身上,那人便差点应声跪地。
而利刃指向的人却仿佛忘记了言语,仿佛被那黑甲下的一身煞气夺去了心神。
“不愧是漠北之主。”
阶下响起了沉重的掌声,杜申站直了身体,拍了拍衣袖,将官袍上不甚明显的尘灰掸去。
萧忌冷哼一声,却不曾回首,只当这没味的吹捧是个屁,在侍卫们的包围圈中,忽略了一声声“不要轻举妄动”的威胁,直面甘惑道:
“狂妄也好,嚣张也罢,本王一概当作对本王的夸奖笑纳。本王厉行三昼夜来到此处,只为告诉诸位,九州四海之内,可没有本王去不得的地方。”
甘惑骤然惊醒,仰视着自己龙椅前的狂妄之人,半截铁面罩下,那人的眉眼锐利无双。
仅仅只是因为年轻的缘故么?
虽入主中原多年,午夜梦回时分竟然仍困顿于时间的执念之中,一直以来拼命否认年华老去,蹉跎了光阴,错过了年少风华。
无论是溧水河畔拥有明亮眼睛的少年,还是纵横九州一往无前的少女,见到他们的瞬间,执念的梦靥便越过层层梦境,缠上了四肢百骸。
提醒他,越是否认光阴,越是行将木朽。
触上甘惑神色几变的眼神,萧忌不禁露出几分轻蔑。
“老匹夫,本王此次来得匆忙,就不与你刀兵相见了。本王前来只为带走一人,你不珍惜的在本王这儿可是上等美玉。”
萧忌猛然将长戟别于身后,轻勒缰绳侧立于王座之上,目光透过重重兵甲利刃,望向阶下少年。
与周浔难以置信的目光交汇。
萧忌策马缓缓朝阶下走去,围绕在周身的兵甲利刃纷纷随着她的步伐向后退去。
“周子易,如今这副情形,是想听本王说风凉话呢?还是想跟本王走呢?”
萧忌一步步重新走向周浔,旁若无人道。
众人纷纷侧目惊诧,此人惊世骇俗实属世间罕见。
“北疆王这是当我梁国朝堂是乡野市集,想来便来,想走便走么?”
未等周浔回答,杜申便先一步走到周浔身前,拦在了萧忌的马前。
“倒是忘了,市集中还有杜丞相这般锱铢必较的商人。”
萧忌终于将目光落在杜申身上,嘲讽道。
“北疆王全然不顾及我大梁天威,擅入我大梁国境,今日我等尚且知晓北疆王为大将军一人,可天下苍生看到的却只是北疆王再兴兵戈之罪,如此作态,外臣倒是想要问问北疆王,该如何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杜申将萧忌言语中的嘲讽置若罔闻,仍一本正经道。
“既然杜丞相非要与本王说些鬼话,本王也不妨奉陪到底。给交代是么?本王倒要问问,杜丞相所指‘天下人’指的到底是何人?当今梁国可担得起‘天下人’三个字?若论再兴兵戈之罪,当日命细作乱我珲都城,杜丞相难道一无所知?”
“北疆王,凡事再巧舌如簧也要有证据,若天下人都如此红口白牙,天下如何有一宁日?”
“梁王。”萧忌猛然打断,声音猛然冷冽,直指王座中人。“本王相赠之礼可还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