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此人装模作样的做派,某一瞬,萧忌竟觉得赵执彦和赵承瑾这对兄妹竟也没有那么不相像了。
“滚蛋,太慢了。”
萧忌眨去快要流进眼中的鲜血,凉凉道。
赵执彦皮笑肉不笑地提了提嘴角,没和她一般见识,转而冲城楼方向道:
“梁王殿下,在下北疆王麾下副将兼漠北布政使、兵马司、参谋事赵执彦,携我家大王命令,与梁国有一城下之盟相商,可否邀梁王殿下城下相见?”
听见此话,城楼上下一众唏嘘。
此番彬彬有礼的挑衅,狂悖无礼程度世所罕见,漠北的蛮夷一个个都是这副德行吗?
甘惑在众人的搀扶下,缓缓从城墙后现了身形,尚未来得及站稳脚步发作,便听得一声由远及近。
“报——”
赵执彦话音未落,一人携一面赤色旗快马加鞭,冲破了一条道路而来,大喊道:
“北关紧急军情,速速退让!”
一黑甲手中□□蓦然出手,猛然斩断了斥候的马蹄,一举将人连人带马擒获。
“有什么军情在此说了便是。”
赵执彦堪称温和地笑了笑。
“你们是……漠北十六骑!”
斥候看清擒获自己的人后,大惊失色。
“怎么会?你们不是在中道关吗?”
四周披甲兵士听闻此言,纷纷惊异。
“不错,十六骑脚程不比普通行伍,不然本王也不会身在此处啊。”
萧忌背着重伤的周浔,一身鲜血淋漓,面无表情地策马走近。
“告诉梁王发生了何事,大声点!”
萧忌猛然将长戟挥出直指斥候颈间。
威压扑面而来,斥候避无可避,大吼出来——
“十三关守将为追拿十六骑,被漠北黑甲军趁虚而入,漠北黑甲军入关了!”
“什么?”
甘惑脚下一踉跄,方才强行射出的那一箭已耗尽了他养尊处优的气力,现在惊闻噩耗,竟如坠冰窟。
“你们怎么敢?”
城楼上下骤然陷入慌乱,竟无人去理会他们的王上是否失态。
“堂堂一方主君,说话如儿戏,兴此不义之师,犯我国土,你们……岂有此理!”
梁王身侧的一名文臣率先从慌乱中回过神来,站在城楼上与城下黑甲军对峙。
赵执彦轻笑,儒生迂腐,百无一用却倒也尚存那么几分风骨,于是朝城楼上施了一礼。正打算开口提出筹码,交易利害之时,一旁的萧忌蓦然打断。
“儿戏吗?本王方才在朝堂上便说过,九州四海没有本王去不得的地方,即便再兴兵戈,梁国的兵甲又能奈我何?”
赵执彦猛然皱眉,目光扫过气息奄奄的周浔,当下了然。
“先离开这里,此处交由我来处置。”
赵执彦低声对萧忌道。
“大军今日可抵何处?”
萧忌恍若未闻,声音未沉下半分。
“黑骑先锋不过日行百里……”
虽已入主中道关,但终究不是漠北十六骑。百万精锐千挑万选尚且只出了一支十六骑,一日之内如何大军压境?
赵执彦猛然反应过来,正色道:
“萧重心,时机未到,不要意气用事。”
“珲都黑甲战无不胜,几时‘意气用事’?”
萧忌将周浔推给了赵执彦,手掌略过面前,将另一半铁面罩放下,金属严丝合缝相扣之声干脆利落地穿透了无数嘈杂,彻底掩住了面容。
身后玄黑一色的十六骑,如有默契,做出了相同的动作,扣下了另一半铁面罩。
四周霎时噤声,肃杀气卷起了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