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位置不该放着断魂散吗?
饶是他心念百转,此时此刻却转不动半分。他木然地望着锦盒中的物件,比片刻前更加不明白,究竟是为什么。
耳边却传来了哈哈大笑。
“本王的大将军怎么还是这般好骗?”
方才维持的气度全然溃散,萧忌捧腹大笑,顺手勾了勾周浔的下巴,调戏了一把。
周浔:“……”
不待那人笑完,周浔面色铁青地将锦盒重重地置于木盘上,起身便向帐外走去。
“君臣一场,大将军忍心弃本王而去?”
身后传来了那人的呼唤,似是示弱,不再笑了。
周浔再一次狠狠唾弃了自己挪不开的脚步,死死地攥紧了衣袖。
怎会如此没出息?
“臣岂敢?”
周浔凉凉道。
“对主君心生妄念,不是很‘敢’吗?”
周浔猛然一滞,恨不能抬腿便跑。
“既是妄念,自然是肆意妄为,其罪当诛。”
周浔用尽全力控制住了逃跑的冲动,却没有回头,暗自垂下目光。
那人大概是从不知晓,“坦然”足以伤透人心。
万事万物在她心里不会留下半点痕迹,因此她能够坦然对待世间万物,一视同仁。
包括他的心意。
唯一不同,大概只是她愿不愿意去看罢了。
萧忌心想,好一个“其罪当诛”。这混账玩意儿居然也学会用她说过的话来呛她了,长本事了!
“周子易,你不想问本王,为何予你大将军印玺,还要予你虎符吗?”
目光扫过眼前少年倔强得不肯回头的背影和隐没在袍袖下颤抖不止的双手,萧忌那一肚子黑心烂肺里总算翻出了几缕良心,明明依照赵执彦那货的馊主意来“哄人”的,结果似乎把人给气得不轻。
她放缓了声音,尽量压制心里的无名火,让自己看起来温柔些许。
“为何?”
周浔木然道。
萧忌:“……”
棒槌,倔驴!
萧忌有心想将装着虎符的锦盒摔在那混账的脸上,赶紧打发滚。自己也真是没事找事,给自己添堵,多大仇!
然而,作为称孤道寡的一方主君,再滔天的怒火也不过是逢场作戏的手段,喜怒哀乐皆为兵戈利刃,不动声色则是涵养。
“昔日湘城孤立无援,众将叛乱的滋味,大将军还想再品尝一次吗?”
萧忌缓缓向前逼近,看那少年的脊背骤然一僵,接着道:
“当年梁庭错综复杂,你虽挂有‘大将军’的名头,名下将领却已被各方渗透,梁庭虎符名存实亡。事到如今,不会还想不明白梁王的忌惮,日复一日蚕食了你手中的兵权吧?”
周浔攥紧了拳头。
曾因主君猜忌,一败涂地。
她竟然都替他记住了。
“如今‘大将军’印玺在你手中,漠北黑甲便任君调遣,但是,无论如何都无法调动漠北十六骑。”
萧忌自顾自地转到周浔面前,挡住了他躲闪的目光,犹如蛊惑。
“黑甲真正的锋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