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沁看他这样心里咯噔一下,她已经顾不得跟林如海请示,直接上手给他诊脉。
林如海眼睛微睁,轻轻的笑了笑:“你这个丫头,还会诊脉吗?”
柳沁全神贯注的把着脉,没有理会他。
等左右手都把过后,她把林如海的手轻轻塞回被子里。
“老爷,你为什么不肯对症治病呢?”
林如海闭了闭眼:“你知道了?”
柳沁:“昨个拿药的时候我看过了药渣,老爷吃的药跟您的病症不符。”
林如海叹了口气,睁开眼看着她跟黛玉:“有些事你们还是不知道的好,黛玉。”
黛玉忙上前,他说:“事情我都给你安排好了,咱家没有近亲,家里的大半家产我都给你备案做了嫁资,有百万之巨。足够你这辈子在贾府锦衣玉食了,这些钱已托付贾琏等我临终后帮你代管至贾府。”
黛玉趴在床前呜咽哭泣,林如海慈爱的摸着她的头:“可惜看不到囡囡成婚生子了,咳咳咳。”
柳沁递了痰盂过去,黛玉扶着林如海吐了痰,黛玉看那痰中带着血,转过脸去,悲痛的闭了闭眼,两行泪水落个不停。
柳沁拿了茶来给他簌口,又接了新茶让他润喉。
她让黛玉帮忙拿了被褥靠垫,扶着林如海半躺下。
“老爷,有一句话只想老爷给个实诚。”
柳沁盯着林如海问:“您本是已病重将计就计,还是没病愣是把自己弄病了?”
林如海的眼神瞬间透出寒光,“你知道什么?”
柳沁回视他:“这很好推断,连姑娘都看出来了,只是怕您担忧强忍着不敢问您。”
林如海看了看黛玉,黛玉擦着眼泪点了点头:“自我归家,爹爹言行举止颇为异常,我心中担忧是官场事态已到了让爹无法自保的地步了,想问爹爹,但又担心添乱不敢问出口,今天五儿算是帮我问出来了。”
林如海叹气:“本不想告诉你,让你们惊慌的。”
柳沁道:“老爷不说,我们自己猜测更会惶惶不安。”
林如海无奈叹息,出了会儿神后方慢慢道:“江淮盐场的水本就深,又加上新旧交替,这几年我维持的心力交瘁,身体愈加破败,前段时间我得知圣上已决定迁我为通州知府,而太上皇也同意,我知自己凶多吉少,怕难以善终,不若病捐,尚可保住清名和家族。”
“爹爹尽忠职守,太上皇和圣上怎能如此待爹爹!”黛玉年纪小不能克制,忍不住愤愤不平的说。
柳沁追问:“若老爷身体康健,还会如此选择吗?”
林如海:“事已至此,别无他法,没必要多想,该安排的我已安排好了,你们出去吧,让我睡会。”
柳沁没有理会林如海的逐客,她接着追问:“如果我有药可以治好老爷,老爷可愿意走其他的路?”
林如海笑了笑:“若真有还是给黛玉留着吧,她的弱症跟我一脉相承,你治好了她比治好我强多了。”
看林如海如此,柳沁不得不放大招。
她略带刻薄的说:“那倒不用,治好了她也是浪费,反正她也活不长。”
听她如此刻薄的话让林氏父女皆侧目而视。
柳沁:“老爷不会真的以为一个孤女带着如此巨额的家产能好好活着吧!”
林如海皱眉:“贾府是黛玉的舅家,两门双国公,富贵显赫无比。外有她二舅为人清正,内有外祖母疼爱,何出此刻薄妄言!”
“咳咳咳”,林如海说到后面有些动气了。
“老爷您先别动气。”
柳沁把早上预备的保心丸拿出来,化开给他服下。
看林如海闭着嘴不理她。
柳沁端着碗:“这涉及贾府内情,老爷若不肯喝,我也是不敢讲了。”
林如海夺过碗来,一气喝下。
柳沁莞尔一笑,随后严肃了表情:“二老爷为人清正是不错,但他平时喜欢跟门客吟诗清谈,于家中俗物一概不知,说的难听点,除了人好却无多少用处。
再说女子都在内宅,过的好不好还是要看当家太太。不知道林夫人有没有跟您提及过她跟二太太的恩怨。”
林如海跟黛玉都很惊讶,黛玉问:“母亲跟二太太有何恩怨?”
柳沁冷笑:“天下姑嫂没有恩怨的有几个?听说当初林太太在家时老太太千娇万宠,二太太在她手里从没讨到过好处,具体恩怨也不过些陈谷子烂芝麻的事,
但偏偏二太太是个心窄的,记到如今,所以你一进府她就拦着不让你拜见二老爷,后面又抬自家外甥女来踩你,放纵奴仆说闲话。
言语如刀,不过是用钝刀子磨人。
她属意的儿媳妇从不是姑娘,现在不过是碍着老太太,等过几年老太太若糊涂了,姑娘的日子那才真是,一年三百六十日,风刀霜剑严相逼!”
这话说的勾起黛玉在贾府的委屈,忍不住又红了眼眶。
林如海听了握紧黛玉的手:“傻孩子,你怎么不告诉爹爹?”
黛玉哭着摇了摇头,“不过都是些小事,不想让爹爹担忧。”
“哎!老爷还在就如此,何况老爷不在了!而且……”
说到这柳沁故作迟疑。
林如海:“有话不妨直讲。”
“我听说,管家的二奶奶,平时拿着我们的月钱在外面放印子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