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蒙蒙亮之际,雪渐渐小了起来。
但昨天的雪下得太大了,地面已经积起厚厚的雪,房子将近大半的门都被掩在积雪覆盖。
一觉醒来,看到几乎和窗子平齐的雪,提亚扒着窗沿不肯松爪,双眸发亮。
“卡地卡地,外面好多好多雪。”
“嗯,昨天雪下得很大。”
“卡地卡地,我想玩雪。”
“雪太厚了,等段安清扫出路才能出去。”
“不嘛不嘛。”
提亚嘴上是在问卡地,目光却是半步不离窗外。
甚至在卡地说着不行的同时已经抬起后爪,试图往窗户上够。
没一会儿,脚底传来实质性触感,提亚眼睛亮了亮。
他收紧前爪撑着身子要往上爬,就要爬上去之际,后脖颈忽然一紧,他被拎起来了。
眼睁睁看着窗户离自己越来越远,却什么都做不到。提亚瞪大眼睛,喉间不停发出哼哼声。
卡地一将他放到地上,提亚就立马扭过身子不去看他。
闹脾气了…
那毛绒绒的长尾巴不停拍打地面,带来一阵乓乓声。
卡地尽力收着力,低头用鼻子推推提亚,又准备舔他的脑袋。
他好心想安抚幼崽的情绪,但明显低估了自己和提亚之间的体型和力气悬殊。
提亚遥遥望着窗户,毫无准备间,巨大的推背感传来。
一个反应不及,提亚吧唧一下头朝下栽倒在地,远远看去,就像一滩毛绒绒的饼。
…
过分啊啊啊啊!
提亚叫唤不停,同时划拉爪子,在地上蛄蛹。
卡地和提亚不是同一种兽,他听不清提亚在嚷嚷什么,但这种情况,说的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他舔着嘴,退后两步拉开自己和提亚的距离,仰头看向四周。
恰好段安经过他们,见提亚不停嗷嗷嗷,很激动的样子,还有在一旁环顾四周,哪都看就是不往地上看的卡地,他停下脚步。
“提亚?”
他放下木棍,从地上抱起提亚,捞到怀中轻拍浮尘。
“提亚这是怎么了?和卡地吵架了?”
听到卡地的名字,提亚嗷嗷嗷的更加激动了。
卡地再次舔舔嘴,转头看向别处。
幸好提亚才刚学会说话,这会儿情绪激动恐怕已经忘了能说话这件事,要不然…
“提亚,生气可以,但光生气没有用,要说话告诉对方你为什么生气,事情才能得到解决哦。”
提亚听进去了。
像是才想起自己能说话这件事,提亚舔舔嘴,顺着段安的力道站起身,看向眼神飘忽的卡地。
不等提亚说话,他率先开口。
“可以玩雪,但不能从窗户下去。”
可以玩?
喜悦瞬间占据提亚整个头脑。
哎呀这事儿闹的。
提亚尾巴晃得欢快,他这蹭蹭那蹭蹭,蹭完段安后蹭卡地,很快把自己蹭成大花脸,毛毛乱七八糟到处飞。
“卡地卡地,走,我们去玩雪!”
“好,我们去门口。”
见两兽又亲亲热热重新凑到一起,段安捡起木棍,跟在两兽身边一同往门口走去。
眼前就是大门,段安低头看向提亚,朝他一眨眼。
“准备好哦。”
在提亚亮闪闪的目光中,段安按下门把手,打开了门。
雪堆得又高又严实,即使失去门这个依靠也并没有导致它倒塌。
提亚仰头看着比卡地还高的雪堆,眼睛雪亮,撒腿就要往外冲,但被卡地发现。
他率先于提亚一步,挡在他面前。
“直接这样冲进去多没意思,要这样,”卡地低头叼起提亚,带他来到房门前。
只瞬间,提亚和雪地之间的距离就被缩短到了一个极致的距离。
太近了,以至于提亚不过稍稍动了动,就蹭到它了。
透心的凉意在一瞬间传遍全身,提亚瞪大眼,身子不受控制一抖。
卡地感受到了他的颤抖。
低低的笑声从头顶传来,还有一句问话。
“来吗,提亚?”
“来!”
提亚话语落下的瞬间,卡地一个仰头,失重感和风扑面而来,吹乱了提亚的毛发,提亚只来得及扭个身,下一秒,他掉到雪里了。
重量和冲力的双重压力让原本洁白、毫无痕迹的雪地迅速凹了一块。
段安拿着木棍率先上前。
“我清雪,你捞提亚。”
段安嘴唇轻轻颤动,低声念着咒语,并一步步上前。
随着他的动作,将门口堵得严严实实的雪开始一层层往后消退,露出地面。
卡地跟在段安身后往外走。
他们刚走两步,段安就停住了,看着前方放声大笑。
卡地顺着段安的视线看过去,对上一双耸拉着的蓝眸。
看呐,这有个只有脑袋的小狼崽。
耳边是段安嚣张的笑声,不能动本来就烦,段安笑这么开心,提亚更气了。
“段安!笑什么!过分!过分!讨厌啊啊啊!”
不用看都知道,小狼身后的尾巴一定正在不停甩。
要是在屋里,地面一定啪啪响个不停。
豹脸全黑,就是在笑也看不出来,更何况还有段安在前面吸引提亚的注意力。
很快,卡地率先笑够了。
他清清嗓子,来到段安身边,将他挤开,探头将提亚从雪中叼出。
“提亚,我们不理他。”
卡地说着,将他放到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