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阵之时，我已沉寂，不记事了，你说吧。”

王子雾深深垂首，掩藏嘴角压抑不住的窃喜，微调情绪，字字泣血，极尽委屈悲愤：

“你以身压阵十年，鸿都重现生机，但也为自己招来了祸端。起初，宫内传出源母与人......频繁私通，那人仗着源母宠爱，竟然打起来了鸿都的主意，也不知源母怎么想的，也许确实是爱他更甚，竟然帮着那人在朝堂上走动游说。朝臣明面上不敢多言，实则早已被国师鸷收买，暗地里在密谋清剿之变。”

“为了确保成事，鸷还暗通蛇谷。政变当日，双方一直打到了你压阵之地。鸷一直觊觎你的力量，趁双方胶着，对你的元神下手。恰在将要得手之时，源母赶到，双方抢夺起来，导致你的元神被击碎。”

“我因为一直守护你的树身，他们战起来了，我就躲在一旁，也因此，趁战乱好不容易收回你现下这部分元神，其他的......其他的便不知所踪。”

“这一战，源母为了护住那人，双双战死。鸷以国师之名，顺理成章地掌管鸿都大权。”

“我因带着你碎裂的元神，又是你的爱人，鸷誓要将我斩草除根。我在归墟东躲西藏，直到我无意中查探到你的一份元神被源母送到了鸿蒙，我便冒险来了鸿蒙。”

“我在鸿蒙这数千年，只凭着要将你复活、与你团聚的信念，历经惨绝人寰的生死轮回之痛，直到我投身到溟海人鱼皇族，得了人鱼族王子的身份，才算稍稍过上几日安稳的日子，也是那时候起，我开始着手四处打探你另一份元神是下落，以及寻此万古紫藤予你为身。”

“那些年，我还意外地看到了一个跟源母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就是鸿蒙天界的元芠文君。我猜测他是源母的再世，本想要靠近他去打查探你元神的消息，不料再次遭到了鸿蒙天界的迫害，刑猎将我元神封在了一把断剑内上千年！”

“我本来是无望逃出来的，可那日，一个号称为鸿蒙之子的婴孩降生，天地灵力震动，使得断剑的封印松动，我才趁乱逃了出来。”

“鸿蒙天界对我穷追不舍，我本就势弱，能逃到哪儿去？不到几年光景，还是落入敌手，又被锁在魔域寒潭受辱数百年。”

“唯幸，天不灭我！我又逃出来了，还将你带来此地，唤醒你。”

“鸿帝，这万年来，我不曾有过一天安生的日子，我只想着你能回来，你回来了，我所做一切都值得了。”

说完，王子雾嚎啕大哭，好不悲怆。

“你是说母亲也在鸿蒙？”

“是的，他们确实长得一模一样。”

“他是人身还是树身？”

“人身。鸿帝，我猜测，源母的元神应该是来了鸿蒙，现如今已转世重生。”

见鸿帝良久静默，王子雾接着说：“鸿帝，还有一事。那个鸿蒙之子，叫做行深，他长得跟你一模一样。他的来历很稀奇，传闻说是吸纳鸿蒙灵气而生的。他自小由元芠和刑猎以夫妻之名藏身人界抚养长大。行深自身灵力深厚，又得了刑猎的教导，便长成了鸿蒙天界能扛大用的将才，可惜遭遇天界谋害，数十年前已身殒，现在也没见他轮回重生。”

鸿帝依然沉默，雾继续蛊惑道：“鸿帝，你说，这世间怎可能如何巧合，有一个人长得跟源母一般无二的人，接着又出现一个行深跟你如出一辙，更巧的是，此二人以父子相处。如此种种，我推断，并非巧合，元芠就是源母的再世，行深就是被源母带来鸿蒙的另一份元神。”

“鸿帝，既然已知你的另一份元神所在，只要我们静待时机，将行深的元神唤回，随着你的元神归一，以你的能力，我们不仅可以重回归墟，连鸿蒙也是我们的囊中之物。”

说到此处，王子雾再也藏不住内心的得意与兴奋。

良久，鸿帝幽幽问道：“行深因何而死？”

“这与鸿蒙天界三千年前一桩丑事有关，一个名叫陨漠的神官戕害当时的天帝，夺取了他的仙骨并取而代之为伪天帝，元芠发现了端倪，将其揭露，行深与无明合力将陨漠击杀。可是那一战，不只是陨漠死了，行深也死了，只有无明安然无恙。”

鸿帝低声复述这个陌生的名字：“无明？”

“不过是溟海徒有皮囊的虚浮王者罢了。”王子雾嗤笑，极尽轻蔑，“鸿蒙本无真豪杰，他能活下来，全靠行深拼死护着的。若不是行深，死的可就是他了。”

鸿帝似有若无地轻叹了一声，“归墟现在是何光景？”

“鸿帝，我离开归墟已几千年，无从得知啊。不过，你莫担忧，如今你已重生，只要你在此安心调养生息，我们重回归墟，指日可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