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餐结束后齐泽谨提出送付施曳回家,付施曳想也没想拒绝了。
一来她不想和齐泽谨有太过密切的来往,二来如果齐泽谨真的送她回小区,那接下来会产生一些非常不必要的社交,比如……要邀请对方进来坐坐,要恭敬端上一杯热茶,还可能聊及一些她并不想触及的话题。
坐在出租车后座,她始终在琢磨齐泽谨那一句又一句让人匪夷所思的话,脑袋像台卡壳的旧收音机,翻来覆去都是那句,“我在教你谈恋爱”。
付施曳自认为很擅长逻辑分析,结合这句话的前后情景,复盘了十几遍。
出租车驶过建国路排排的梧桐树,树叶在风里簌簌作响,投下的片片碎影。付施曳忽然猛地拍了下大腿,力道重得连自己都疼了一下。
前排的司机师傅从后视镜里瞥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小姑娘年纪轻轻咋咋呼呼”的疑惑。她连忙坐直身子,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连带着眼底的倦意都散了些。
“我不满意你今天的表现。”
“下次你可以跟我说,吸烟有害健康,别吸。”
“我在教你谈恋爱。”
齐泽谨不满意她的表现,是因为她没有出于关心劝诫对方不要吸烟。而那句“我在教你谈恋爱”是在告诉她,恋爱中是要学会关心伴侣的。
也就是说,齐泽谨已经把自己放在了伴侣这个位置。
但一个普通对异性的好感尚且消失得很快,更不要说一个身边常常围着优质资源的有钱人了。
所以时间很紧迫,需要在齐泽谨上头的短时间内拿到所有照片视频。
无缘无故地,她点开银行APP,看着屏幕上的数字,指腹来回上下滑动。
刚才那顿西餐是齐泽谨结了账,她当时光顾着琢磨他的话,没太在意,现在回想起来,那一瓶红酒的价格,就够她在这出租屋里吃一个月的泡面。
但既然有求于人,总不能每次都让人家结账吧,可齐泽谨吃的那些玩意她真的负担不起啊。
出租车在巷口停下,付施曳付了钱,踩着坑坑洼洼的石板路往里走。巷子里的路灯坏了几盏,忽明忽暗的。快到出租屋楼下的时候,她忽然停下脚步。
她为什么非要当那个懂事的“好人”?
齐家有的是钱,一顿饭钱对他们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这么一想,心里的纠结顿时散了大半,脚步都轻快了些。
回到出租屋,她简单洗漱了一下,换上睡衣躺到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打开手机,和齐泽谨的聊天记录停留在一个小时前,是对方发的一句“到家给我发消息”。
她这才打字:【到家了,睡了。】
忽然想起什么,她又敲上几个字过去,表示伴侣对另一半的关心:【你也早点睡,熬夜伤身。】
失身,这是这个计划中最小的代价,要是能用这点“代价”换来以后的安宁,就太值了。
她把手机扔在枕头边,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觉。可脑子里却像装了台永动机,一直打开手机看齐泽谨有没有回消息,以此来判断对方的上头程度。
可惜,齐泽谨一夜未回。
第二天一早,付施曳猛地坐起来,额头上全是冷汗。摸过手机,第一件事就是看她和齐泽谨的聊天框,但下面没有任何新消息。
没有勾引到齐泽谨,她心情不是很好。
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手指在屏幕上戳了又戳,不死心发了条消息过去:【今天有空吗?想请你吃饭。】
打完这句话,又觉得不妥,怕齐泽谨觉得自己是在客套,连忙补充:【这次我请客,上次让你破费了。】
发完消息,她抱着手机坐在床上等。
阳光从窗帘缝里钻进来,在被子上投下大片的光斑,灰尘慢悠悠地在光里沉浮。等了一个小时,齐泽谨没回;等了两个小时,手机还是安安静静的。付施曳开始怀疑,齐泽谨是不是对她失去兴趣了。
她把手机扔到一边,起身去厨房煮面。锅里的水“滋滋”地响,像盛夏不知疲倦的知了。水刚烧开,手机突然响了一声,她手忙脚乱关掉电源,拿起手机查看。
是齐泽谨发来的消息。
【我们能一起做的事不是只有吃饭。】
这不算是什么好消息。
不是只有吃饭,那就是还要增加别的项目。可出去玩更花钱,她哪里还有闲钱去那些有钱人常去的娱乐场所?
她坐了一会儿,伸手拿起桌上的《活着》,阅读着更悲惨的人生。但实在心不在焉,她又放下书,抬手揉太阳穴。
过了好一会儿,才咬了咬牙,破罐子破摔地回复:【那我带你去我爱吃的餐厅和爱玩的地方行吗?】
重点在“我爱的”,所谓“爱的”,就是实惠的。
这次齐泽谨回复得很快,只有一个字:【好。】
勾引人还是要做全套的,至少,穿裙子吧,短一点的?
她去到卧室打开衣柜,站在镜前试了一套又一套。还拍照发给熊逸,让熊逸帮忙参谋。勾引齐泽谨拿到亲密视频给慕骞做局这件事,熊逸是知道的。
两人约在盛继广场见面,齐泽谨早早靠在车边等待,目光散漫地落在远处。
直到一抹身影闯入视线。
付施曳一身浅灰色短裙,裙摆落在大腿最纤细的位置,随着步伐轻晃却始终稳稳贴在腿上,外层宽松的灰色针织开衫随意搭在肩头,露出里面修身的白色内搭。
或许是腿纤细修长的原因,衬得裙子愈发的短,齐泽谨眼底镀上褪不去的暗色。他默了一瞬,还是走上前去,把搭在臂弯的西装外套递上:“风大。”
“啊?、、、、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