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施曳没明白，这大夏天的吹吹风不是正好吗。不过看见对方那不容置疑的神情，还是将外套接了过来。西服外套对她来说有些大，穿在身上空荡荡的，下沿还盖过了裙摆。
今天带齐泽谨去的地方，在老城区的巷子里，是一家海鲜烧烤自助。店面不大，门口挂着块褪色的招牌，上面画着一只歪歪扭扭的螃蟹。
现在正是饭点，店里已经坐满了人，空气里都是烤肉的香味，还有食客们的说笑声，很是热闹。
“你看看想吃什么，这里的海鲜都很新鲜，是老板每天早上从海边拉来的。”付施曳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拿起桌上的塑封菜单递给齐泽谨，努力地表达自己对待这次约会的用心。
齐泽谨把菜单又推回给她：“你点就好，我都可以。”
求人办事最端正的态度就是，事事顺着对方来就好。付施曳接过菜单，点了螃蟹、虾、生蚝、扇贝、刺身拼盘，还有常吃的一些蔬菜。想起齐泽谨昨晚喝了红酒，又问：“要不要喝点什么？这里有冰镇啤酒，也有饮料。”
“都可以。”齐泽谨说。
“……”既然都可以，那就省省钱，喝免费的饮用水就好。付施曳朝服务员招了招手，把菜单递过去：“就这些吧。”
等菜的间隙，付施曳看着齐泽谨，违心地表达歉意：“这里环境可能有点吵，你别介意。”
齐泽谨摇摇头：“不会。”
很快，烤好的海鲜就端了上来。盘子是普通的白瓷盘，边缘还有个小缺口。付施曳拿起一个虾，刚要动手剥壳，齐泽谨却伸手把她面前的盘子拿了过去。
以前大二的时候，付施曳被一个腐女室友逼着品鉴过一本双男主小说，里面多次描写攻的小臂青筋凸起，手指修长，骨节分明，那时候她对这样的描述可以说是嗤之以鼻。
直到此刻，这样的一双手捏着虾身，她才恍然，小说里的描写实在到位。
盯着一处看久了眼睛也会累，这时浓密的睫毛就会扑闪一下，都怪辛苦的。
即使辛苦，目光也许久才从那双手上移开，落到盘子里剥好的虾肉，又落到对面那张冰山脸上，付施曳意识到对方是在给自己剥虾肉。
“谢谢啊。”想起刚才连饮料都不舍得给人家点一杯，她顿时有些惭愧。
听到这声道谢，齐泽谨掀起眼皮朝她看过去：“嗯，你忙你的。”
“啊？我，我忙什么？”
付施曳定定地看着对面，以为自己听错了，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忙什么，齐泽谨为什么会觉得她在忙着什么。
只见齐泽谨慢条斯理抽出一张纸擦手，随后将装了虾肉盘子堆到她面前，若有所思盯了她三秒，似乎不打算解释。
果然，付施曳只听到了三个字。
“没什么。”
“……”付施曳见怪不怪，自从上次一起吃饭后，她就领略到了齐泽谨说话的“艺术”，嘴里吐出的话要是不多次分析，是不会明白其中真正的含义的。
索性拿起筷子，将剥好的肉送进嘴里。海鲜的鲜甜在舌尖散开，竟然还不错。她忍不住眯起眼睛，像只吃到了小鱼干的猫：“你也吃。”
齐泽谨没说话，只是微微倾身，袖口利落挽至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腕骨，捡起一只螃蟹开始剥。全程一言不发，只余下餐具与蟹壳相触的轻响。不一会儿，蟹肉就堆满了付施曳的盘子。
这样只服务不吃，付施曳以为是太子爷吃不惯，心惊胆战的，就怕计划泡汤了。她隔一会儿就偷偷看一眼齐泽谨的表情，深怕对方又说一句“我今天不满意你的表现”。
不曾想，她每一次抬眼，视线都会精准和齐泽谨的目光相撞。对面的视线似乎从没有半分游移，自始至终都落在她身上。一次两次付施曳尚且能说服自己是巧合，可接连数次的对视……
而且那目光太直白了，甚至有点可怕，付施曳第一次见到有人的目光跟密不透风的失火牢笼一样，将她被囚于其中，热气灼烧着咽喉气管，恐惧在高温和窒息中无限放大。
太要命了。
炸了眨眼，付施曳又吃了一会儿。没多久，下半身开始有些发抖，眼睛里渐渐有水光，她害怕，她莫名感到害怕。
上次齐泽谨说他在教她谈恋爱，可他们明明没有任何关系，她明明没有表达要和他在一起的意思，他现在为什么用这种眼神看她，她又不属于他，她委屈害怕到想哭。
“砰，”
她猛地放下筷子，将颤着的手藏在桌底下，惊魂未定地看着齐泽谨，无规律的吞咽掺着短促的呼吸：“你，你一直给我剥虾。”
“嗯。”
齐泽谨淡声应。
付施曳不满对方无视她情绪的回应，即使眼里藏不住恐惧，还是要控诉：“你一直看我。”
齐泽谨没有移开目光，就那样定定地落在那张慌乱的小脸上。方才的故意为之，本就是要让女孩明白，现在她所在的牢笼，已经上了锁。所以怎会不知道她在控诉什么，害怕什么。
可面对脆弱亮爪的小猫，他没有半分退让哄劝的意思，反倒捏着她的软肋施压：“亲密视频还想要吗？”
一个当着他面挑衅身高和器官长度成反比，还扇过他巴掌的人，怎么可能只是因为“跟年上帅哥加富豪谈恋爱有面子，用来跟朋友炫耀”就来招惹他，所以亲密视频一定是有他用，而且重要。
女孩一言不发，神色惊恐，但惊恐之余，还能瞧见倔强、不服，她不喜欢被人威胁。
“嗯？”
似乎是意识到付施曳真的有可能因为害怕说“不想要了”，齐泽谨收敛目光，声音放缓。
付施曳还是不说话，就在齐泽谨以为她要逃的时候，她竟然调整好了情绪，直直看过来：“我今天就要。”
和以前一样，付施曳做的事，没有一件是在他意料之中的。
今天就要亲密视频。
想拿到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