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死了?”
梁晋惠身在内院,府中内线也随她深居,待到天亮了,暗影卫才得以去了趟盛利牙行,整理清楚昨晚发生的种种,向她禀报。
听闻紫苏的死讯,梁晋惠不禁提高了声量,攥紧了掌中的帕子,坐在紫檀交椅上的身子略略向前探去,压下声来又问了一句,“紫苏死了?”
“是,夫人。”除紫苏外,其余人皆不知晓梁晋惠安插她进九州楼的用意,面前这个也不例外,“从八楼跳了下来,当场便死了。”
“可知道她为何自杀?”梁晋惠焦急地问道,“有没有打探出什么?”
“只听说,她是喊了两句‘安阳郡主杀人了’之后,就翻身跳了下去。”暗影卫如实答道。
“那安阳郡主被抓去了哪里?”梁晋惠语气缓和不少,听说紫苏临死前留下了遗言,她心里稍稍好受一些,虽死了个女使,但安阳郡主北上之行已是板上钉钉。
“没有,依旧回她府里去了。”暗影卫抬眼看了看梁晋惠,小心翼翼道,“安阳郡主并不在霁影轩里,大理寺便没法拿她。”
梁晋惠听得此话,震惊得嘴巴微张,一时说不出话来。暗影卫见状,知道出了差错,可现下也不是安慰的时候,他索性一股脑儿地将昨夜之事讲述了一遍。
屋子里寂静许久。
梁晋惠的心跌到了谷底,她眨了眨眼,缓缓道:“曹绪德中的什么毒。”
“曹绪德被曹大人抬回了府里,全身遮盖,现在还不知,不过小人会尽快查明。”暗影卫连忙回道。
梁晋惠微微点头,疲惫道:“先去查罢,我要歇歇。”
“夫人,紫苏家里,还用送去些打点吗?”暗影卫刚欲转身要走,忽而想起了紫苏的后事。
“不必了,”梁晋惠答道,“我叮嘱过紫苏,她不曾向家里人透露半点。况且此事之前,我已给了她不少银钱补贴家用,现在送过去,岂不是坐实了她陷害的罪名。”
“是。”暗影卫答应着施礼后,转身出了房间。
他走后,梁晋惠还未来得及梳理思绪,房门便被猛地推开,震惊又慌乱的少女三步并作两步进了屋来,颤抖着声音问道:“母亲,九州楼一事,与您有关?”
梁晋惠正用几根手指撑着太阳穴,侧头见是曹绮梦,又将脸转了回来,“怎么,曹大小姐偷听就算了,竟还跑到我面前兴师问罪来了?”
“女儿不敢。”曹绮梦止了步,颔首答道。
梁晋惠没抬头,曹绮梦的情绪也渐渐平静,方才一瞬间涌上脑袋的血液归于原处,她转过去走到门边,探身向外看了看后,把门轻轻地合上,如同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是周致远来找母亲合作的,对吗?”几步路走完,刚刚在门外听到的所有便在曹绮梦的脑海中捋顺清楚,她张口打破了空气中的沉默。
“是又如何。”梁晋惠终于将身体坐正,直直地看着曹绮梦说道。
“母亲想做什么,女儿都不会干涉的,可是,”曹绮梦叹一口气,“母亲,你该告诉我的。”若她知道,便不会在宫宴席间接周若瑾的话,也就不会惹得周同珺离开,坏了他们的谋划,更不会遵了泓澈的威逼,引曹绪德去霁影轩。
梁晋惠半晌无言,曹绮梦说得确实有理。
“除了母亲和周致远之外,还有谁知晓此事?”曹绮梦又开口问道,她想知道周若瑾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
“楚王吧,除了他,应再无旁人知道。”梁晋惠想了想回答道,“便是我,也只是了解个大概,具体事宜,都是周致远筹谋。”
看来周若瑾不知道为安阳郡主布下的陷阱,但她说的那些话,真的只是随口而出的巧合吗?
“有何不妥?”梁晋惠见曹绮梦似是皱了皱眉头,问道,“难道,安阳郡主早就知道了?”
曹绮梦摇头,“卫国公可不是粗心大意的人。我是在想,既然除了卫国公和楚王,再无人知道紫苏和母亲的关系,左右她已经身亡,不若母亲顺势将此事撇个干净,权当毫不知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