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晋惠闻言,琢磨了一会儿,想着自己的确未在周致远那里留下什么把柄,微微点了点头,“此事未成,我也折了个自己人,不找他算账已是仁至义尽,不必再帮他善后。”
“卫国公总不是好相与的,母亲日后万事小心。女儿并无责怪之意,只想替母亲分忧罢了。”曹绮梦还是有些后怕,忍不住说了出来。
“上次叫你给安阳郡主下毒,结果不是倒下了两个,”梁晋惠其实懂得女儿的心意,可她也不知何时变得这般刁钻刻薄,对曹绮梦更是从没说过软话,“这次呢,曹绪德如何了。”
曹绮梦也习惯了梁晋惠对自己的态度,所以语气如常地回答,“堂兄中的似是一种诡毒,面部虽扭曲惊悚,但并无性命之忧,也不知几时能醒。”
“面容扭曲?”梁晋惠有些疑惑,莫不是南梁的五通散,“你叔父怎么说?”
“叔父也不知何解,被婶子好一通责怪。”曹绮梦看出梁晋惠神态的变化,“怎么,母亲知道这毒?”
“不知道。”
可是,即便是五通散,也早已失传,周致远又是从何处得到的?梁晋惠已然后悔与周致远有所纠葛,又不愿在曹绮梦面前承认,于是飞快否认。
曹绮梦听出梁晋惠有所隐瞒,可知道再问也是徒劳,遂施了一礼,“母亲保重身体,女儿先告退了。”
梁晋惠似是没有听见,直愣愣地看向前方的地砖。
待曹绮梦关上房门后,又过了许久,梁晋惠才恍惚间回过神来,疯了似的冲向靠墙的书柜前,其上密密麻麻摆了一整柜子的手札书籍,都是亡夫曹生留下的遗物,这些年一直封于此处,梁晋惠命人只打扫表面的灰尘,从不翻看。
她手忙脚乱地翻动,从高处到角落,梁晋惠飞快地寻找着,几个失手掉落的书册砸中了她的肩头,她也没吭一声,手上的动作不停,任由泛黄脆弱的纸页扇动出前朝的温度。
梁晋惠觉得有些温暖,好像回到了那段被尊为郡主的时光。
不知找了多久,梁晋惠忽而一滞,手里紧紧地捏着终于被她找到的那本书,反复读了两遍名字,她颤抖着用拇指推开写着《暗影毒集》的封面,前两页,却不知被谁撕了下来。
指尖落在页缝处留下的零星凸起的纸片上,与此同时,左边的书页洇开了两滴水珠,梁晋惠鼻子一酸,脸上早已爬满了眼泪。
她用力将手中的书撕扯开,装订的白线断裂,几片碎纸颤巍巍地刚刚勉强飘落在地上,就被一阵脚步带起的轻风掀起。
梁晋惠侧头一看,仇恨和愤怒交织着涌上心头。
“你知道了。”不等梁晋惠开口,面前之人便有些惋惜地叹道,“阿惠,你终于还是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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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闹腾吗?”曹衍昨夜难以入眠,所以一大早,就已收拾停当,正端着一碗茶水闭目养神,对前来禀报的管家曹献东问道。
“昨夜没过多久就老实了,”曹献东回道,“按老爷的吩咐,没堵住她的嘴,她在柴房里嚎叫了没多久就累了,现下应该还睡着。”
“她倒睡得香,”曹衍哼了一声,“她叫什么名字,是阿德从哪儿带回来的?”
“回老爷,是少爷去年从九州楼带回来的,她是去年的魁首。听少爷院里的下人说,少爷叫她络美,小的也找了几个九州楼里的熟人问了问,她在里面时也叫这个名字,不过在这之前,就不晓得了。”
“都一年多了,阿德居然宠了她这么久,这女子倒有些手段。”曹衍琢磨着道,曹绪德的性子他了解,想来这个络美确有些过人之处。
“老爷,且不说这女子的确生得出众,小的听说,她不仅把少爷照顾得无微不至,饮食起居处处用心,而且极能讨少爷欢心。少爷每次动怒,别的女子只会哭喊求饶,可络美则不然,她总是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再说些少爷爱听的软话安抚。日子一长,少爷对她自然与旁人不同。”曹献东将自己查到的消息一连串说了出来。
“九州楼出来的,竟这么懂得伺候人?”曹衍警觉道,“难不成真是另有图谋?”
说罢,曹衍便将茶碗放了下去,起身走向门外,“我倒要亲自审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