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豆豆的手术很成功。
罗林站在ICU的玻璃窗外，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躺在监护床上，身上插着各种管子，心里不太舒服。
姚妈妈熬了几天夜，此刻终于能趴在窗边小睡一会儿。
罗林悄悄把刚买的面包放在她手边，然后轻手轻脚地退了出来。
下午，她需要回出租屋处理水管维修的事。
王叔虽然不情愿，但还是在警察的调解下找了维修工。
罗林监督着工人把老化的水管全部更换，又清理了被水浸泡的地板和墙面。
维修费用王叔出了大半，罗林自己垫了一部分，是她接下来两周的饭钱。
但至少，房子还能住。
清理完房间，已是傍晚。
罗林累得瘫坐在唯一干燥的椅子上，掏出手机，看到姚妈妈发来的消息：
“小林，豆豆醒了！医生说恢复得很好，过两天就能转回普通病房！”
文字后面跟着三个大哭的表情。
罗林看着屏幕，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又过了两天，姚豆豆转回了罗林母亲隔壁的普通病房。
虽然背上的刀口还疼，但她的精神明显好了很多。
“罗老大！”一看到罗林，豆豆的眼睛就亮了起来，“你来看我的小狗了吗？”
罗林看向输液架。
那个塑料萨摩耶吊坠还挂在那里，被姚妈妈细心地擦拭过，在阳光下泛着温柔的光。
“看了。”罗林在床边坐下，“它说它想你了。”
豆豆“咯咯”笑起来，牵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但笑容没停。
“妈妈去办手续了，”豆豆小声说，“罗老大，你能陪我一会儿吗？”
“当然可以。”
豆豆的眼睛转了转：“那……你能给我讲个故事吗？”
罗林想了想：“你想听什么故事？”
“我想听小狗的故事。”豆豆期待地看着她，“就是……很多小狗一起冒险的故事。”
罗林有些为难。
她不擅长讲故事，尤其是给孩子讲。
忽然，她想起豆豆给她的那本蓝色素描本。
这几天太忙，她还没翻开看过。
“等等，”罗林从背包里拿出素描本，“豆豆，这是你画的故事吗？”
豆豆的眼睛瞪得更大了：“你看了吗？”
“还没，”罗林老实说，“现在我们一起看好不好？”
豆豆用力点头。
罗林翻开素描本。
第一页画着一只戴眼镜的猫，抱着一本比它身体还大的书。
“这是眼镜猫博士，”豆豆解说，“它什么都知道。”
第二页，一群形态各异的小动物围在一起，中间是一张地图。
“它们要去找彩虹湖，”豆豆的声音带着兴奋，“因为喝了彩虹湖的水，生病的动物就能好起来。”
罗林一页页翻着。
豆豆的画风稚嫩，线条歪歪扭扭，但充满了想象力。
故事里，小动物们遇到了会说话的树、爱唱歌的石头、总是指错路的淘气云朵……
翻到中间一页，罗林的手停住了。
这一页画着一只毛茸茸的大白狗，它背着一只翅膀受伤的小鸟，正在跨过一条湍急的河流。
狗的身后，跟着其他小动物。
而河的对面，彩虹的光芒正从湖面升起。
“这是毛毛，”豆豆指着那只大白狗，“它是队长，总是帮助别人。”
罗林看着画，喉咙有些发紧。
她想起豆豆说过的话：
“等我出院了，我要让妈妈带我去看真正的小狗……罗老大，你也来，我们一起去看，好不好？”
“这个故事真好，”罗林轻声说，“毛毛很勇敢。”
“嗯！”豆豆骄傲地挺起小胸脯，“我也要像毛毛一样勇敢。”
说罢，豆豆将一只纸叠的小狗塞到罗林的手中。
“老大，这是我自己做的，送给你。”
小狗叠得特别平整，罗林小心翼翼地将它收好，和姚豆豆道谢。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姚妈妈拿着几张单据走进来。
她看到罗林和豆豆凑在一起，脸上也露出温柔的笑容。
“小林来了，”姚妈妈说，“豆豆，有没有谢谢罗姐姐这几天一直来看你？”
“有！”豆豆大声说，“罗老大是最好的！”
姚妈妈走过来，摸了摸女儿的头，然后看向罗林，眼神里满是感激：
“小林，真的谢谢你，豆豆手术那几天，要不是你陪着……”
“别这么说，”罗林摇摇头，“豆豆很坚强，是她在鼓励我。”
这话是真心的。
每次看到豆豆努力微笑的样子，罗林就觉得，自己或许也能再坚持一下。
又坐了一会儿，罗林准备离开。
她还要去便利店上夜班。
“罗老大，”豆豆忽然拉住她的衣角，“你明天还会来吗？”
罗林看着孩子期待的眼神，点了点头：“会。”
“那我们明天一起看汪汪队好不好？”豆豆的眼睛亮晶晶的，“妈妈手机里有，可好看了！真的有很多小狗！”
罗林愣了一下。
她知道汪汪队，咖啡店里有时会放给带孩子来的顾客看。
“可是……”她看向姚妈妈。
姚妈妈笑着点头：“当然可以，小林，你要是明天有空，就一起来看吧，豆豆一直想和你分享。”
罗林犹豫了一下。
明天下午她确实有几个小时的空档。
“好。”她答应了。
离开医院时，罗林觉得脚步轻快了些。
口袋里的折纸小狗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像是在和她一起走路。
第二天下午，罗林如约来到医院。
她先去了母亲的病房。
母亲今天情绪稳定了些，虽然还是不太说话，但至少愿意配合张姐做康复训练。
罗林喂她吃了半个苹果，又陪她说了会儿话，才去姚豆豆的病房。
一进门，就看见姚豆豆已经准备好了。
姚妈妈把手机架在床头柜上，调好了动画片。
豆豆兴奋地拍着床沿：
“罗老大！快来！要开始了！”
罗林在床边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