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纪晨勉强打起精神来到霁霖药业实验室,想要将注意力集中在实验上,却心乱如麻。
突然,有人拿着一份密封文件找到她。
他拆开封条,取出任命书:“林潋先生明确表示,如果他发生意外导致无法继续领导项目,将由你接任特效药研发团队的负责人。”
纪晨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向那份写有自己名字的文件。
为什么要填她?哥哥不是比她更有资格吗?
“他在一开始就和纪昭先生达成一致了……他们认为,你有能力,也一定能担起这份责任。”
……哥哥?
他们早就料到今天的结果了?
这次是林潋哥,那下次……不就是……
纪沉默良久后,她才沙哑地开口:
“好,我知道了。”
……
这两天,纪昭向研究团队请了假。
等他陪林潋走完这一程,再回归团队继续研究。
然而,对于纪晨来说,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团队成员都是经验丰富的资深研究员,面对这个还没正式毕业的年轻负责人,质疑直接写在脸上,谁都不服她。
更有人私下议论:“林潋怎么会让一个学生来带队?这项目还能成吗?”
当初林潋担任负责人也受到过怀疑,但他凭借过硬的实力让所有人都心服口服。
但纪晨毕竟太过年轻,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只能默默埋首于堆积如山的资料之中。
从早到晚,质疑声从未停止,团队的焦虑也在累积。
每个人都很烦躁,在交流时也不自觉会带点火气,对她说话不可避免地有些冲。
那还能怎么办?只能忍着啊。
纪晨不止一次埋怨哥哥,为什么要把她推出来?为什么要给她施加压力?
是故意的吗?
……
“为什么?”年幼的她仰头望向哥哥,脸颊气鼓鼓的:“我不想自己做饭……油会溅到手上的。”
纪昭无奈地敲敲她的头:“你想让哥哥给你做一辈子的饭?”
“不行吗?”她有些伤心:“难道你以后想离开我?”
“……”
片刻后,纪昭轻叹一声:“当然不想啊,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你要学着成长,我以后总要离开的。”
离开?那你要去哪里?
记忆中,纪昭还是手把手教她做了简单的炒菜,还让她学着怎么炖肉、怎么煲汤。
学着学着,她还真觉得做饭挺有趣的,便也开始试着接触其他的“第一次”。
第一次用洗衣机,第一次缝纫,第一次联系物业,第一次网购……
“晨晨,以后无论发生什么——”
“你都要……坚强些。”
……
而现在,是第一次担任负责人。
她站在人群中,却见哥哥笑着和她挥手,缓缓转身没入黑暗……
要离开了吗?
她眼眶顿时变得酸涩,心脏阵阵抽痛。
哥哥……
“不要离开我!”
咚——!
墙上的时钟指向午夜,纪晨猛地睁眼,惊魂未定地仰头喘气。
偌大的实验室只剩下了她一个,团队的其他成员都陆陆续续离开了。
她双目无神地盯着漆黑的天花板,麻木的大脑只能思考一个问题:
特效药真的能研发出来吗?
谢知鸢的情况越来越差,各医院的无菌病房余位告罄,但感染“新雪病”的病人数量只增不减。
纪晨烦躁地抹把脸,踉跄着站起身,扶墙往门外走去。
她关上实验室的门,却感觉大脑一阵眩晕,双腿忍不住发软。
她的身体直直向后倒去。
“……”
纪晨自暴自弃闭上眼,但眼冒金星的感觉迟迟未到来。
有人从身后接住了她。
顺利起身后,纪晨扭头看去,发现是许久未见的乔逸辞。
“我听昭哥说,今天你成为了研究组新的负责人。”
昭哥?听着咋这么像混社会的称呼。
注意力明显跑偏的纪晨茫然眨眨眼,乔逸辞的眼睛却瞥向一旁:“我在下面等了半天,还不见你下来,就上楼找你……”
纪晨扶额,打断了他的喃喃自语:“抱歉,我累得走不动路了。”
乔逸辞卡了一下,然后走到她面前蹲下:“我背你回去吧。”
纪晨只犹豫了三秒钟,随后果断趴在乔逸辞的背上。
乔逸辞托住她,两人在月光照亮的走廊里缓慢前进。
过了一会儿,乔逸辞动作一顿……因为他感受到了后背的湿润。
纪晨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