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追寻天堂的人所得到的是地狱。”
——《恶之花》
“轰隆隆——”
一场突如其来的雷暴,正在摧枯拉朽之势,洗刷、冲击着这处高墙电网包裹着的浅灰色建筑——
不一会儿,雷暴就将此处的电力设施摧毁,整片区域陷入了一片黑暗。
应急探照灯的惨白光束来回扫射中,穿着反光雨衣的人影在风雨中匆忙穿梭——
那是管教民警们正按照极端天气的预案抢修设施,加固防御,紧张却有序。
正在此时,一道蕨类植物脉络般的橘红色闪电突至,撕破密不透风的雨幕,瞬间照亮一道鬼魅般的身影——
电光再闪,那身影已经倏地闪进了厕所隔间。
门板被轻轻合上,如释重负的他才顶着满头大汗瘫坐到地上,后背抵住冰凉潮湿的门板,在令人作呕的尿骚和霉烂气味中,枯瘦的手指颤抖着向内衣里摸去——
“轰隆隆——”
“最近这都什么鬼天气,先是雨夹雪,又是冰雹子,今天又是这雷暴夜,架势堪比台风过境,老天爷这是急着收人是怎么着!早知道就不跟小雷子换班了,连着值这么两个夜班,我感觉我也快要升天了——”
外边轰隆作响像是要摧毁一切的雷暴,和走廊外匆匆经过的管教民警的抱怨,对他都成了遥远的背景杂音——
他所有的精神、所有的渴望,都凝聚在手心那只粗糙的注射器和一小包白色粉末上——
他用另一手用力揉搓着发痒的鼻子,手背蹭出血痕也浑然不觉,要不是那个老不死的东西向死条子举报了他,他怎么会关进这座暗无天日的人间炼狱之中,曾经触手可得的人间极乐,现在却难如登天。
不过,好在,他总算是得到了——
而且,近同乎没有代价。
他真他妈是个该死的幸运儿!
他强忍着身体内千万只蚂蚁啃噬般的剧痛,借着探照灯从那面肮脏的通风窗口时不时透进来的微弱光亮,带着千万分的小心和仔细,将那药粉倒在他偷来的塑料勺子里,用便池里的水溶解开,再吸进针筒里——
一切准备就绪。
他激动地连灵魂都在发颤,急切地在身上寻找着可用的血管,可找了半天,竟没有一处能下针。
最终,他将目标放在了自己的颈动脉上——
针尖没入皮肤的刹那,他全身掠过一阵战栗般的解脱——
药液推进血管,很快,一股灼烫的欣快感如海啸般席卷而来,每个细胞都在嘶喊、释放——
他就那样轻易地跌撞着栽进了自己渴盼已久的极乐天堂,浑然不知,地狱之门已经朝他悄然敞开——
窗外的暴雨更加癫狂,更加猛烈地想要冲刷去这里所有的罪恶与污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