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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 第 2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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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车人……根本不会死。至少,不会死在那天那个时候,不会死得……那么惨烈,那么难看。”

蒋满盈瞳孔骤然紧缩,浑身僵直,惊骇地望着眼前人。

贾灿一字一句,语速缓慢清晰,话语里藏着一丝近乎病态的快意。

“你在那辆车上,我亲自护着都还来不及,怎么可能……去制造那场车祸?那是他们自找的!他们死了,也是活该,都是直接、或者间接地将你推向更深处黑暗的推手之一。尤其是柳毅!你的生死战友!身为禁毒支队长!本该比谁都懂你的处境!可他怎么做的?分明是他把你骗进了那个狼窝!可等你九死一生归来,他转头就抛弃你,一句话都不肯为你说!还要亲自押送你进这鬼地方!还有蜈蚣和他的那些小弟,都是无恶不作的垃圾,死了干净,活着也是浪费空气。”

“为什么?”贾灿再次冷笑反问,“你叫我走的路,好好活着?努力救人?看看你自己!蒋满盈!睁开眼看看!你救的人不计其数!可他们现在在哪?记得你吗?感激你吗?保护你了吗?!而你把自己救成了什么样子?!满身疮痍,半条残命,困在暗无天日的地方,哭都哭不出声!你指的那条光明大道,救不了你!也救不了任何人!它只会把好人踩进泥里,让英雄流血又流泪,最后被遗忘、被埋葬!让那些渣滓活在阳光下!活得比谁都滋润!这就是你告诉我的‘意义’?这就是你让我看到的‘结果’?!”

“所以,我换了一条路!”他的声音陡然拔至顶峰,带着与世界为敌的决绝,“这次,我只帮一个人。我在用我自己的方式解决问题!清理!铲除所有挡在你面前的绊脚石,清理所有让你看了恶心、听了难受的垃圾,清除所有……我认为不配再呼吸这世上空气的渣滓!那些人不该死么?!”

他再度凑近,温热紊乱的呼吸尽数喷在蒋满盈脸上,一句句质问如同催命的钟鸣:

“议论你、物化你、把你当怪物看的,不该死么?!”

“挑衅你、侮辱你、想把你拖进泥潭的,不该死么?!”

“诋毁你、中伤你!阻挠别人对你好的,不该死么?!”

“甚至……那些差点就真正伤害到你、碰了不该碰的东西的……难道不该用最彻底的方式,永绝后患么?!”

“他们活着,除了源源不断地滋生痛苦、制造污秽,还有什么用?!少一个这样的垃圾,这个世界就干净一分!我清理他们,就像清理堵塞下水道的污秽!我在用我的方式保护你!!唯一有效的方式!哪怕这条路不见天日,哪怕这双手从此沾满洗不掉的腥臭!但至少,在我视线所及,在我掌控之中,没人能再让你再皱一下眉,流一滴泪,受半分委屈!”

蒋满盈失控地不停摇头,“你没有保护我,你在凌迟我,一步一步,一刀一刀。鲜血淋漓,彻心彻骨。”

他只觉得荒谬绝伦,一股邪火混合着极致的悲凉冲上头顶,让他不管不顾地嘶喊出来,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

“垃圾?!你把那些人称作垃圾?那我算什么?我才是那个最肮脏、最不该存在的垃圾!我身上流的血是脏的!我沾过的东西是脏的!我连呼吸都是错的!你怎么不直接把我清理了?!啊?!一了百了!省得我看着碍眼!我才是天底下最大的麻烦!走到哪里,哪里就不得安宁!你怎么不直接把我解决了?!啊?!一劳永逸!大家都清净!为什么要杀别人?!为什么偏偏要去动别人?!为什么非要用杀戮标榜保护……”

“你不是!”贾灿骤然厉声打断他,嘶吼凄厉得如同受伤濒死的野兽,“你不是麻烦!不是垃圾!从来都不是!”每个字都像是用灵魂在嘶喊,“你是我无边黑暗里唯一的光!是爬出地狱时唯一抓住的绳索!是我活到现在的全部意义!是我唯一的信仰!是我仰望的神明!你听到了吗?!蒋满盈!你!听!到!了!吗?!你不是麻烦!不是垃圾!不是!永远都不是!”

“我不管你拿我当什么,这都不是你杀人的理由!”

“他们一次次对你痛下杀手,你无数次游走在鬼门关,你要我眼睁睁看着,什么都不做吗?”

蒋满盈没有出声,可眼底的决绝已经给出了答案——是。

这个无声的答案,似乎戳破了贾灿所有疯狂与暴怒的气囊,一下子泄了气,喃喃道,“难道……要我眼睁睁看着你……看着你没了,再去给你哭丧吗?!”

“我宁愿你给我哭丧,也不愿你触犯法律,更别说是杀人!”

过了许久,贾灿才缓缓抬起头。他脸上的泪痕未干,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某种诡异的清明,甚至带上了一丝温柔的平静。这温柔出现在此刻,比刚才的疯狂更让人毛骨悚然。

“我懂了。”

他轻声开口,语调平缓,“我理解你的正义,蒋警官。我一直都理解。所以,我也不会让你为难。”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蒋满盈依旧写满惊痛和茫然的脸上,嘴角极其缓慢地扯出一个空洞的微笑:

“我知道,像我这样的人,做的这些事……在你眼里,在你死死坚守的那个‘光明’世界里,也是不折不扣的垃圾,是……罪该万死的恶人,对吧?”

他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声干涩短促,只剩化不开的荒凉。他动作有些迟滞地,从自己警裤右侧的口袋里,摸出了一样东西。

“咔嗒。”

一声极轻微的金属机括弹开声。

一把精钢制成的蝴蝶刀,静静地躺在他摊开的掌心。刀身线条流畅冰冷,刃口闪烁着森然的寒光。

那是让蒋满盈一举成名的蝴蝶刀。是全局给他万不得已时的最后一层保障。如今却在贾灿手中,被他以一种近乎温柔的姿势,摊在掌心——

他真的拼了命地在守护他的神明,结果发现他的神明的大部分麻烦都是他亲手造成的,甚至,他的“存在”本身,就是神明身边最大的BUG,他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在给他的神明制造更大的灾难。既然如此,他就自己解决了自己这个BUG。

“看,”他的目光眷恋地流连在那冰冷的金属上,然后又缓慢抬起,看向蒋满盈,眼神温柔得诡异,“您这把光明的刀,即将终结黑暗的魂。你又‘制裁’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坏人,‘铲除’了盘踞在此的累累罪愆。替天行道,为民除害。你的功劳簿上,或许……又可以添上微不足道的一笔。哪怕这个坏人……”

他的目光深深看进蒋满盈的眼底,那里面翻涌着过于沉重的情感:

“……将你视作混沌生命中唯一的信仰,和无边黑暗里……唯一曾照见过他的神明。”

他仰起头,望着虚空,以一种近乎戏剧般的咏叹调子道,“我天真的神明啊,请您……睁大眼睛,接着往后看。当一切尘埃落定,当这里的污垢都被洗刷,当所谓的罪恶都被清除……那副支队长的职位,会不会是您的?我用这条罪恶的生命,来帮您验证一个答案。”

他嘴角那抹空洞的弧度加深了些,带上了一种孩子气般的满足和骄傲,“至少,这样一来,你现在总算……认识我了,也……彻底记住我了。不会再忘了,对吧?贾灿。灿烂的灿。您唯一的,也是最忠诚的信徒。”

他抬眼,目光涣散地望着头顶惨白的日光灯管,视线仿佛穿透楼板,落在一处只属于他的终点。嘴角,甚至微微向上弯了一下,形成一个释然般的弧度,仿佛卸下了缠绕他一整年的执念重担。

“他们……杨慕,也都知道了吧?”他问,声音很轻,不是疑问,更像是确认。

蒋满盈喉头发紧,老实点头:“是。我只是……快了一步,想……想先来问问你……”

“那也……快来了吧?”

虽然没回答,但已经知道了。贾灿得到了确认,轻轻点了点头。他重新将目光聚焦在蒋满盈脸上,那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

蒋满盈突然意识到什么,“贾灿,你……你不要乱来!我们……我们出去好不好?把这些……这些全部说开,还有转机的……”

贾灿笑了一下,他的神明还是这么天真,但他没法再继续守护了。希望那个人真的能护住他。他轻轻叹了口气,低声开口,“会出去的。等我说完。还记得你藏的那张银行卡的位置么?我已经给你重新放回去了。那里除了那张银行卡,还有我留给你的“礼物”,守夜人的身份,还有那条流通线,完完整整的样子,就算是我对你——我的神明,最后的供奉吧。还有猝死案,你的猜测,定不了罪。所有的犯罪证据,我也都留给你了,实物物证在这柜子里,你待会儿拿出去交给他们。电子物证在信箱里,你把它给你舅舅,他知道怎么找出来。算是我对他因为那句‘谣言’所受牵连的……一点补偿。虽然微不足道,但已经是我能给的全部了。那个人说的,我都给你了,希望你能如愿。我比谁都希望你能如愿,真的。”

然后,他的表情变了。所有的疯狂、绝望、温柔、复杂,如同潮水般退去,只剩下一种庄重肃穆。

“蒋警官,”

他抬起右手,五指并拢,指尖绷直,精准地对准了自己太阳穴。

动作标准,干脆,利落,带着一种早已烙印在骨子里的纪律性。他平静地注视着蒋满盈,眼底澄澈平静,仿佛暴风雨过后的湖面,倒映着蒋满盈惨白的脸。那目光,像是要将蒋满盈此刻的每一分表情,都深深烙印进正在流逝的灵魂里,带往永恒的黑暗。

“感谢您,对禁毒事业做出的所有努力和牺牲。”

一字一顿,沉重铿锵,是同袍之间最郑重的致敬。

礼毕。手放下。

告别结束,那个警察贾灿也彻底死去,只剩下那个以极端方式守护信仰的黑暗清道夫。

“所有的一切,都是我一人所为。”

“接下来,我就为此,付出代价。”

“代价?什么代价?”蒋满盈从那肃穆警礼带来的震愕里回过神,“你究竟要干什么?”

门外的脚步声、压低的交谈声越来越近,像一张不断收紧的铁网。贾灿话语开始变得有些仓促,“对不起,我所做的一切,都只是想让你好,想护着你。可……总是事与愿违,直至不可收拾。所幸,这一切,终于要结束了。终于,要结束了。好了,”

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我们出去吧,这场戏,该有个谢幕演出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贾灿,你到底想……”

蒋满盈的诘问还卡在喉咙里,话音未落,身侧人影骤然一动。横伸的左臂猛地一收,从后勒住他的脖颈,扣死他的肩膀,力道凶狠又决绝,完全不给他半点挣扎的机会。

他强行将蒋满盈拖拽到办公室门口,拿刀的手按下把手,顺势一把拉开房门。本想挟持着人走出去,可抬眼就看见走廊两侧已经围满了警员和管教,他有意让所有人看清了他挟持着的人,但还来不及做出反应时,迅速旋身退回屋内,后背抵住内墙,只将蒋满盈的身体半露在门口,刚好能让外面所有人看得一清二楚。

右手绕过颈前,刀刃贴着他自己箍住蒋满盈的上臂,在外人视线里,刀尖正死死抵住蒋满盈的颈动脉。

“都别进来!蒋满盈在我手上!谁敢进来一步,我立刻弄死他!”

蒋满盈大脑空白了一瞬,他完全没料到贾灿会突然挟持自己。对方的胳膊死死箍着他的下巴和嘴,别说开口说话,就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贾灿根本没想让他说话!或者说就是为了不让他说话!

蒋满盈拼命挣扎,掰他,锤他,踢他,甚至踩他,可身后的人稳如磐石,任凭他怎么折腾,禁锢的力道半分不减。

温热的气息贴在蒋满盈耳边,“你要生气就尽管打,怎么解气怎么来。但我不会放手。对不起,我只能这么做。”

走廊外,杨慕双手持枪侧身靠在外墙,枪口稳稳对准屋内。但他投鼠忌器,根本不敢贸然突进,只能厉声警告:“贾灿!我们已经知道凶手是你!是你一直在栽赃满盈!你已经走投无路了,立刻放开他!挟持人质只会罪加一等!”

“是我栽赃的他又怎么样?!”

贾灿猛地抬高了声音,直直冲着门外吼出去:“我借他的名义,清除垃圾怎么了?!这不是给他脸上贴金么?!他还不乐意了,跑来质问我?都特么进这里了,还拿自己当警察呢?还光明!正义!生命权至高无上!那得是有价值的生命!对一群自甘堕落的渣滓!无药可救的瘾君子!就特么是一无是处的废物!他们活着就是浪费空气!浪费资源!我做的!才是真正正义!真正高尚的!你们这群蠢货,根本什么不懂!什么都不懂!我特么干的好好的,一步一步清理着垃圾,让这个世界更美好!更干净!谁让他自己进来找死!还卧底查案子!你不是爱查么?我特么让你成为头号嫌疑人!我看你还怎么查!这就是多管闲事的下场!还主动送上门来当人质!蠢得无药可救!正好一起清理了!也是个毒虫!死了干净。”

门外的梁渡脸色铁青,沉声喊话:“贾灿!大楼已经封锁!你插翅难逃!现在立刻放开人质……”

“放开?”贾灿狂笑着打断,语气更加狠厉,“你们敢往前一步,我直接让他死在你们面前,你们大可以试试!”他说着,手上骤然用力,锋利的刃口直接割开上臂皮肉,温热的鲜血瞬间涌了出来,顺着刀身滑落,一滴滴砸在蒋满盈的衣襟上,晕开大片刺眼的暗红血迹。

杨慕侧头一眼瞥见溅开的血色,神经瞬间绷紧,厉声喝道:“贾灿!你别动他!”

江逾白听见动静也跑了过来,过了好久才清楚地明白了现场的局势,他不明白贾大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清楚地知道他要保护好蒋警官,“你别!蒋警官他身上有伤!你……你拿我当人质!好么?”

“你?”贾灿似乎被这个带着哭腔的声音吸引。

“是啊!”江逾白隔着人群努力喊道,“蒋警官的身手你是知道的!就算有伤你也不是对手!我……我身手不好,更适合当人质不是么?让我换蒋警官,好么?”

贾灿沉默几秒,像是冷静权衡着利弊,半分钟后,他嘶哑地开口:“听起来,确实有点道理。行,那就你了。转过身,慢慢退过来。敢耍一点花样,我立刻弄死他。”

“好……我不动、我绝对不动。”

江逾白慌忙应声,乖乖转过身,后背对着门口方向,一步一步缓慢后退,声音抖得厉害,“你别伤害蒋警官,千万别……”

“小白!别过去!”外围的吴执急得大喊。何从遇也紧跟着劝。杨慕立刻摇头制止,语气急促:“小白,这里用不着你,赶紧撤到后边去。”

江逾白没有停,依旧慢慢往后退,低声喃喃自语,像是安抚众人,也像是说服自己:“没事……贾大……贾大他……他不会伤害我……他不会的……不会的……他是警察……我也是警察……有危险……应……应该上……”

“动作慢一点!别搞小动作!”贾灿厉声警告。

下一秒,他压低气息,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飞快对试图从他手里夺刀的蒋满盈道,“听话,别动!你真要动手,我根本不是对手。但我就算挟持不住你,还能了结不了我自己?人质反制劫持者为民除害的叙事也不是不可以,但你愿意亲手染上我的血么?”

蒋满盈指尖猛地一僵。

“不愿意吧?我也不愿意,更不舍得。所以,听话,别动,陪我把这场戏演完。我不能让他们怀疑你,一丝一毫都不行。就算不为自己,也为小白想想,他还不到十九岁,要是被打成我的同党,这辈子就彻底毁了。他掏心掏肺对你好,这次换你为他考虑一次,行吗?就当是我求你的。”

这句话彻底击碎了蒋满盈所有反抗的念头。

他僵在原地,一动不动,成了木偶。

一个只能被动配合演出的提线木偶。

此时,江逾白已经背对着众人,稳稳退到了办公室门口,距离近在咫尺。

“换人。”

贾灿沉声吐出两个字。

贾灿手臂一松,蒋满盈浑身脱力,双腿一软,直直瘫坐在地。

恰在此时,陆铮带着两名全副武装的特勤看准时机破窗突进,枪口瞬间锁定贾灿。

蒋满盈一眼看见,连滚带爬起身,用身体挡住那几条枪,急声大喊:“别开枪!陆铮!别开枪!”门外的看准机会也要冲进来,他又转头冲着门外嘶吼,“杨慕!让他们别开枪!”

“都别开枪!”杨慕与陆铮的命令几乎同时响起。

可他挡住了陆铮,拦住了杨慕,却没拦住身后的人……

“我不会让你们这些蠢货审判我!”贾灿抬起握刀的右手,刀锋迅速而精准贴向颈动脉,眼神里是彻底的疯狂,和一种解脱般的快意。

嗤——

利刃划开皮肉、割裂血管的轻响,在死寂的空气中被无限放大。

下一秒,猩红的血液,如同压抑已久的喷泉,从他的颈侧狂飙而出。贾灿身形晃了两下,浑身力气瞬间抽空,重重向后砸在地面。

“砰!”

沉闷的声响,砸在每个人心上。

贾灿根本没有给他反应的机会……滚烫的鲜血溅到他的身上,脸上……刺鼻的铁锈味瞬间裹住他。他再也撑不住,膝盖一弯,重重瘫坐在血泊边上。

江逾白疯了一样扑过去跪在地上,两只手死死捂住不断涌血的伤口,可血流得太凶,怎么堵都无济于事。“贾大!贾大!你起来啊!”

贾灿的身体轻微抽搐了一下,涣散的视线拼尽全力收拢,落在跪在身边的江逾白身上。嘴唇费力开合,喉咙里只能挤出微弱的气音,每动一下,嘴角就溢出大片血沫。

“小……小白……”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贾大,你要说什么?”江逾白急忙把耳朵凑到他唇边,大颗眼泪砸在贾灿染血的脸颊上。

“……替我……照……照顾……好……他……”每一个字都耗光仅剩的生命力,破碎模糊,断断续续,“别让他……受……受委屈……拜……拜托……了……”

“我会的!我一定会的!你别……别死啊……求你了……”

没用。什么都没用了。

不要说是生命的气息,就连他身体上的温度,都在以恐怖的速度散去,迅速变得冰冷。那双往日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彻底失去了神采,空洞地睁着,映着头顶惨白的灯光,还有江逾白哭到扭曲的一张脸。

一个活生生的人。

瞬间。

就在他眼前。

没了。

蒋满盈视线落在贾灿胸口口袋露出一小截糖纸。

他一眼就认出来。

那是他那次分给贾灿的那颗棒棒糖糖纸。

他一直带在身上。

但很快,糖纸,也被鲜血染红了。

世界,彻底失去了所有声音和色彩。

只剩下那片仿佛要将他一同吞噬淹没的暗红。

和贾灿举刀之前那句,只有他们两人、或许三人听见的独白:

“这个人讨厌死了,对吧?没事,我帮你除掉他。”

……

宋晚霁,贾灿。

晚霁未霁,假灿不灿。

那本就是虚假的灿烂。

天,终究没有真正放晴。

哪怕那光芒看起来灿烂无比。

他们本来,都应该拥有很好的未来。

可为什么……会是这样?

空茫茫的脑海里突然回荡起陈克治那句话:

安非他命,安非他命,怎么就不是他的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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