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腾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龙腾小说网 > 咎由自取 > 第32章 我要的

第32章 我要的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柳泗没有回那家小旅馆。

他知道那里必然还在穆聿息的监视之下。他在迷宫般的里弄里穿梭,最终撬开了一间早已无人居住、窗棂结满蛛网的废弃灶披间,将自己塞进了最黑暗的角落。

寒冷和潮湿瞬间包裹了他,但比起额间那挥之不去的、带着羞辱的灼热感,这种物理上的不适反而让他更加清醒。

他蜷缩在冰冷的砖地上,背靠着布满油污的墙壁,匕首紧紧握在手中,冰冷的触感是他此刻唯一的锚点。

思考。他必须思考。

穆聿息到底想干什么?

那额间一吻,究竟是极致羞辱的戏弄,还是……某种扭曲的、他无法理解的示弱或试探?

那句“下不了手”,是真的,还是更高明的谎言?

无数的可能在脑中翻滚碰撞,每一个都看似合理,每一个又都充满疑点。他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准确判断穆聿息的意图,那个男人的心思深沉得像无底寒潭。

这种失控感让他焦躁万分。

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无论穆聿息意图为何,有一点是确定的:他让自己“考虑一晚”,给出“答案”或“了断”。

这是一个明确的信号,也是一个……机会。

一个或许可以反客为主的机会。

既然穆聿息似乎沉迷于这种危险的“游戏”,既然他似乎对自己有着超乎寻常的“兴趣”,那自己为何不能利用这一点?

与其被动地等待审判,不如主动出击,在这场博弈中夺回一丝主动权。

哪怕最终依旧是毁灭,也要撕下对方一块肉来!

一个大胆而疯狂的计划,在绝望和愤怒的催化下,逐渐成形。

他不要逃了。

也不要像个等待临幸或处决的囚徒一样,去给出什么狗屁“答案”。

他要设一个局。一个针对穆聿息本人的局。

他要看看,当猎手自己成为猎物时,会是什么反应。当那些看似游刃有余的掌控被打破时,那副冰冷面具之下,到底藏着什么!

这个念头带着一种自毁般的快意,让他兴奋得微微颤抖。

他仔细回想着穆聿息的行为模式,他的弱点,以及自己所能利用的一切资源。

地点不能是百乐门那种穆聿息掌控下的地方。必须是一个相对中立,甚至对自己有利的环境。

时间就在明天。穆聿息给的期限。

方式……不能是直接的刺杀,那太蠢,成功率几乎为零。必须是更巧妙的,更能刺痛对方的方式。

他想到了那把匕首。想到了穆聿息看似无意扫过他藏刀位置的眼神。

或许……可以从这里入手。

一个模糊的框架在他脑中渐渐清晰。风险极大,近乎疯狂。但此刻的他,已经被逼到了悬崖边上,无所顾忌。

他不再犹豫,开始仔细规划每一个细节,推演每一种可能。就像过去策划每一次精密刺杀一样,冷静,残酷,不带一丝个人情感。

额间那被亲吻过的地方,仿佛也在这冰冷的谋划中,逐渐失去了温度,变成一个纯粹的、需要被利用的战术标记。

天快亮时,他悄无声息地离开灶披间,如同幽灵般融入清晨稀薄的光线中。

他需要一些东西。一些能让他这个局更加逼真的东西。

他找到一家最早开门的杂货铺,买了几样不起眼的小东西:一小瓶红药水,一点鱼鳔胶,还有最普通的纱布。

然后,他再次潜入另一处无人角落,开始布置。

他用小刀在左臂外侧划开一道较深的口子,鲜血瞬间涌出。他眉头都没皱一下,迅速将红药水混合着少量自己的血,涂抹在伤口周围和准备好的纱布上,制造出大量出血的假象。然后用鱼鳔胶将纱布暂时固定,外面再套上衣服遮掩。

接着,他又刻意弄乱了自己的头发,在脸上和衣服上蹭上灰尘和污渍,让自己看起来更加狼狈不堪,仿佛经历了一场恶战或逃亡。

做完这一切,他靠在墙上,微微喘息。伤口的疼痛是真实的,但这疼痛让他更加清醒和亢奋。

现在,他只缺一个合适的“舞台”。

他想起了一个地方——外白渡桥附近那片废弃的仓库区。那里地形复杂,易于躲藏和撤离,而且相对偏僻,符合“亡命徒最后藏身地”的设定。

就是那里了。

他拿出那张被揉皱又展平的纸条,看着上面打印的“百乐门,二楼玫瑰厅”,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近乎妖异的弧度。

游戏规则,该由我来定一次了。

他需要想办法,让穆聿息知道他改变了地点,主动来到他预设的战场。

这并不难。

那些无处不在的“眼睛”,正好可以利用。

他走出藏身地,故意在一个可能有眼线活动的路口晃了一下,然后状似惊慌地压低帽檐,快速朝着外白渡桥仓库区的方向走去。

步伐仓促,背影狼狈,仿佛慌不择路的逃亡。

但他知道,暗处的眼睛一定看到了。消息很快就会传到穆聿息那里。

他头也不回地走向那片废弃的仓库,走向自己精心布置的、结局未知的棋盘。

心脏在胸腔里沉稳地跳动着,不再是慌乱,而是一种冰冷的、近乎麻木的决绝。

穆聿息。

我来邀棋了。

这一次,你会不会应约?

而当你看到我为你准备的“答案”时……

又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呢?

柳泗的身影消失在仓库区锈蚀的铁门后。

一场针对猎手的围猎,悄然拉开了序幕。

外白渡桥附近的废弃仓库区,如同城市一块锈蚀的伤疤。

巨大的砖石建筑斑驳破败,窗户碎裂,铁门歪斜,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铁锈和尘埃的气息。空旷的厂房内,光线昏暗,只有高处破洞投下的几缕光柱,切割出明暗交错的诡异空间。

柳泗选择了一处相对宽敞、但堆满废弃机械和木箱的仓库作为“舞台”。这里视野相对开阔,有多个出入口和掩护点,便于周旋,也便于……必要时撤离——如果他还能撤离的话。

他靠在一个巨大的、锈蚀的齿轮箱后面,缓缓调整着呼吸。左臂上伪造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那点疼痛此刻更像是一种兴奋剂,提醒着他正在进行的疯狂计划。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仓库里寂静得可怕,只有灰尘在光柱中无声飞舞。

他在赌。

赌穆聿息会来。赌他那该死的“兴趣”和掌控欲,会压过谨慎。

等待令人心焦。每一秒都充满了不确定性。穆聿息会不会看穿这是个陷阱?会不会根本不屑于前来,而是直接派人来围剿?

各种猜测在脑中翻腾,但柳泗强行将它们压下。箭已离弦,没有回头路。

终于——

远处传来了极其轻微的、不同于风声的动静。

来了。

柳泗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他悄无声息地移动到预选的位置,透过木箱的缝隙,死死盯住仓库唯一的入口。

脚步声。

很轻,却沉稳有力,在空旷的仓库里激起轻微的回音。

一个高大的身影,逆着门口投来的微光,缓缓走了进来。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