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晚?!路上?!
柳泗的瞳孔骤然收缩,全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冻结。
“谁?!”
他几乎是咬着牙问出这个字,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杀意。
鹞鹰嗤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嘲讽:“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想不想让他活过明晚?”
柳泗死死盯着他,没有回答。他知道组织绝不会好心到专门来提醒他救人。
“我们可以帮你。”鹞鹰话锋一转,声音里带着一种诱惑般的冰冷,“提供那次‘意外’的具体时间、地点、方式。甚至……可以帮你制造一点混乱,让你有机会接近,提醒他,或者……做点别的。”
条件呢?柳泗在心里冷笑。组织的每一次“帮助”都标着昂贵的价码。
“条件是什么?”他直接问道,声音沙哑。
“条件很简单。”鹞鹰的目光再次落在他身上,那里面带着一种审视和……某种难以形容的意味。
“无论明晚结果如何,之后,你要彻底脱离穆聿息的视线。永远消失。或者……回到组织,将功折罪。”
彻底消失?或者回到组织?
柳泗的心猛地一沉。果然如此。
组织不愿意看到他和穆聿息之间再有任何牵扯,无论是哪种形式的牵扯。他们要么彻底毁掉这颗可能失控的棋子,要么重新将他牢牢掌控在手中。
而明晚的“帮忙”,不过是一个逼他做出选择的契机和试探。
如果他选择救穆聿息,就等于选择了与组织潜在的决裂,之后必须“消失”。如果他选择袖手旁观或者……甚至趁机做点什么,或许还能重回组织的“怀抱”。
好狠的算计!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柳泗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分析着对方的意图,“你们完全可以自己动手,或者什么都不做。”
鹞鹰沉默了片刻,缓缓道:“因为有人觉得,让你自己来做这个选择,会更有趣。也……更彻底。”
有人?“裁缝”?还是组织里更高的存在?
柳泗不再追问。他知道问不出更多了。
摆在他面前的,是一个残酷的两难选择。
明知是陷阱,却不得不跳。
救,或许能保住穆聿息的命,但之后自己必须彻底远离他,甚至可能面临组织的追杀。
不救……他根本做不到,光是想到穆聿息可能再次遇险,他就无法呼吸。
“时间,地点,方式。”
柳泗抬起头,眼神重新变得冰冷,没有任何犹豫。他已经做出了选择。
鹞鹰似乎对他的果断并不意外,眼中甚至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类似赞赏的神色?快得如同错觉。
他极快地说了一个时间、一个路段的名字、以及对方可能采取的行动方式。信息非常详细,听起来不像假的。
“……记住你的选择。”
鹞鹰说完,最后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难辨,“好自为之。”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向后一滑,悄无声息地融入门外的风雪黑暗中,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货仓里重归死寂。
只剩下柳泗一个人,站在原地,浑身冰冷,不是因为风雪,而是因为刚刚接收到的、足以让人窒息的信息和无情的选择。
明晚……穆聿息……
他缓缓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带来的刺痛让他保持清醒。
怀里那个食盒的包裹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微不足道的温暖。
他低下头,看着那个包裹,眼中闪过剧烈的挣多少钱扎和痛苦。
刚刚才感受到一丝遥远的牵挂和温暖,转眼就要面临永别吗?
老天爷对他,何其残忍……
但是,他没有退路,为了穆聿息能活下去,他别无选择。
雪,还在窗外无声地飘落,将一切阴谋和挣扎悄然掩埋。
夜色,深重如墨。
而柳泗的眼神,在经历了最初的痛苦挣扎后,逐渐沉淀为一种近乎死寂的、却异常坚定的冰冷。
他知道了该怎么做。
哪怕前方是万丈深渊,他也必须跳下去。
为了那个人。最后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