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压着声,伸手指着窗子让晏亭风离开。
“温大人,你确定我现在出去不会被其他人看见,到时候可就真的什么都说不清了。”
晏亭风扯了扯他的衣摆,“温大人收留我一晚,天不亮我就走了。”
万一被母亲发现了,那可真是说不通了。
温砚清没说话算是默认,母亲已经怀疑了,若是这个时候被发现,那就是有十张嘴都说不清。
两人依旧像在青州时一样同榻而眠,晏亭风把玩着手上的玉镯子,忽然压着声开口,“温大人,我让人送来的聘礼里头有一个小箱子。”
“里头有个宝贝,你记得收起来。”
温砚清翻了个身问出了心中的疑惑,“从青州到京城路途遥远,你是早有准备?”
“温大人离开前我就让人将东西送来了。”
温砚清突然撑着身子坐了起来,他偏头看向晏亭风,不等开口,晏亭风率先解释。
“放心,我给你送来的聘礼干干净净,未曾沾染半点血,虽说我在青州当土匪,却从未做出伤天害理的事。”
“辄靡山虽然地势复杂,可离梧州近。”
后半句晏亭风没说,但温砚清也猜个七七八八。
梧州素来盛产绸缎,看不出来晏亭风还是个做生意的料子。
只是,不知其中发生了什么,竟去做了土匪。
他躺了下来没在往下问,困意袭来没多久便睡了过去。
身旁的人轻声喊了两句,见没反应便伸出手搭在他身上。
这一夜睡得极安稳,温砚清起身时,身旁的人早已离开,他沐浴换了身朝服后,途径库房想起晏亭风说的话。
他一一打开,最后在角落的箱子里找到一个小盒子。
打开一看,里头放着一枚汉白玉佩,上头镌刻着砚清两个字,底下刻着平安顺遂。
他忍不住轻笑一声,再三思索下,将玉佩带在了身上。
就当做是回礼吧。
他重新锁上库房的门,南瓜冬瓜已经备好车在府外候着。
马车外突然传来惊吓声,南瓜呵斥着拔剑追赶,温砚清掀开帘子查看情况,“怎么回事?”
冬瓜将一封信以及一枚飞镖递了上来,“大人,不知是谁送来的,惊扰了马儿,南瓜已经追去了。”
话音刚落,南瓜轻喘着气回来,他面色难看摇着头,“此人武功高强,在我之上。”
温砚清接过那封信拆开,看了眼内容后沉下脸来,“快些出发。”
他摩挲着手上的飞镖,开始琢磨会是谁送来的,能够知道这封信上的内容……
想到这里他掀开帘子催促,“再快一些。”
这封信上的内容不能耽搁。
马车停在宫门口,他将这封信藏在衣袖中。
殿堂上,一群人聚在一块哭穷。
司烨头疼地抚着额,年年递上来的折子,只顾着报喜无人报忧。
一到这个时候国库亏空,各个哭穷。
他摆了摆手,角落里的老太监心领神会,“有本启奏,无事退朝。”
温砚清举着衣袖中的信走了出来,“陛下,扬州城内发了水灾,可赈灾的银两却迟迟没有到。”
“半月前,扬州知府顾荣上报此事,赈灾的银两按理来说应当已经到了。”
清冷的声线中带着一丝怒气,一字一顿的往下说,“只怕这其中有人浑水摸鱼,克扣赈灾银两!”
司烨面色凝重摆了摆手让人将信件呈了上来,看到最后他气得将信纸揉成一团。
“先是青州粮库被盗,陆元承勾结私通,现如今又是赈灾银两不知去向!”司烨咬着牙气的不轻。
“一个个平日和朕表忠心诉衷肠,背地里干着如此勾当!”
空气凝固,无一人敢开口说话,低着脑袋屏着呼吸,不敢发出一点动静。
为首的几个大臣面面相觑,抬起衣袖擦了擦额前的汗。
“陛下,微臣认为定是有人对赈灾银两下手!”
“应当找出幕后黑手,治理扬州水灾,救助灾民啊!”
司烨冷哼一声目光最后落到温砚清身上,“此事便交到温爱卿身上,若是谁敢不配合,那便是忤逆朝廷!”
温砚清弓着身子回应,临走前司烨身旁的老太监陈宏追了上来,将一个香囊放在他的手心。
“温大人,这是陛下让老奴交给你的,若是紧要关头可以打开,温大人此去一帆风顺。”
温砚清笑着将香囊收了起来,随后取了两片金叶子熟练的递给陈宏,“一点小心意,陈公公收下吧。”
他捏着香囊想不出其中是什么,下了朝他就让南瓜回府收拾东西,顺便和姜夫人知会一声。
温砚清盯着衣摆上的汉白玉佩,也不知晏亭风知不知道他要去扬州了,他纠结着,打算到了扬州寄一封信回去。
吸取了上次的教训,此去扬州司烨特地让人一同前往,不让别有心之人靠近。
天色渐晚,南瓜指挥着人在河岸边过夜,温晏清靠在马车内看书,外头传来微弱的动静。
“大人,我来给你送些吃食。”
“放下吧。”
温砚清总觉得熟悉,一时间却说不出哪里奇怪。
直到帘子掀起时,他放下手中的书瞥了一眼给自己送吃食的随从。
软甲下套着另一张熟悉的脸,“温大人,好、巧、啊!”
世上哪有如此巧合?
不知是不是欢喜过头了,他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晏亭风。
“莫不是我脸上有什么东西,能够让温大人这么看?”
见他这幅轻浮的模样,温晏清收回视线。
要去扬州这件事他未曾告诉过晏亭风,此人不仅知道了,还轻而易举混进了随从。
他瞥了眼献殷勤的晏亭风,阴阳怪气,“你倒是消息灵通,我还未离开京城,你便知道我此行要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