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温大人情投意合心连心,你去哪里我当然都知道。”晏亭风故意露出手腕上那抹显眼的绿。
“夫夫之间的事情,怎么样都是合……”
话还没说完,他便结结实实的挨了一脚,温砚清收回脚咬着牙警告,“你若是再敢说一句,我马上让人把你抓起来。”
晏亭风看着他泛红的脖颈眼底含着笑,安安分分的坐在他身旁,时不时喂几口点心。
“你会不会武功?”
温砚清嘴里咬着绿豆糕,突然想起早上南瓜说的话,若是那封信是晏亭风送来的……
“一点点吧,怪我学艺不精,只学到了些许皮毛,勉强自保吧。”晏亭风接连叹了几口气。
温砚清半信半疑,没在回应而是琢磨这句话的可信度。
上回他被黑衣人追杀,是晏亭风将自己带回清风寨,包括在王二家那次,也是晏亭风救了他。
虽说没有亲眼瞧见。
更何况,此人满嘴浑话,凑不出一句真的。
思忖片刻,他正准备开口试探,马车外传来刀剑碰撞的声音,不知谁大喊了声,“有刺客!保护温大人!”
长剑挑开帘子直挺挺刺进来,刀尖离温砚清的心口只剩下一寸。
晏亭风出腿踢飞了刺客手中的剑,一只手揽着温砚清的肩膀,将他往怀里带。
两名黑衣刺客对视一眼,同时出剑,晏亭风瞥了眼一旁刚解决完刺客的南瓜,将温砚清推了出去,“看好他!”
南瓜看清晏亭风那张脸后微微惊讶,随后反应迅速将温砚清护在身后。
他只是个随从,虽说温砚清未曾解释过此人的身份,他却也猜了个七七八八。
刀光剑影,三两下剩余的刺客被解决干净。
温砚清压着声用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询问南瓜,“先前你接触的黑衣人,你觉得和他有几分相似?”
南瓜张了张嘴,目光落在晏亭风身上,“出剑利索,足以看出此人武功高强,但……不是……”
他忍不住开口问出了心中的疑虑,“大人,此人莫不是……清风寨土匪头子,晏亭风?”
温砚清并未开口承认,给了个眼神后,走到倒地的刺客身旁,他扯开刺客衣领,目光落在胸口上的刺青。
一只老虎。
他的目光暗了暗,接连几个刺客身上同样的图案。
这是……
飞虎营……
温砚清垂着眸思索,飞虎营只听从皇帝的调遣,可司烨没有杀他的理由。
还是说,飞虎营内部,也出现了叛徒?
“飞虎营?”
晏亭风盯着刺客胸口的图案冷不防开口,“温大人,你这是得罪了哪位大人物?”
温砚清面无表情的站起身,让冬瓜调整队伍重新出发,面对晏亭风的问题,他一个字都不回答。
是司烨想对他动手,还是……
这个问题伴随了一路,他的视线落在了晏亭风的手背上,一条细长的伤口往外渗着血。
不知是不是有意的,晏亭风似乎没发觉自己受伤了,撑着脑袋肆无忌惮盯着温砚清看。
想来对方也是为了救自己才受伤,于心不忍,温砚清放下手中的书,取来干净的药罐子和帕子,“手伸来。”
晏亭风自觉地伸出手,“一点小伤罢了,有温大人关心一点都不疼。”
话刚落手背上隐隐作痛,温砚清小心翼翼地撒上药粉,听他开始不正经手上的动作加重了几分。
他在手帕上打了一个自认为满意的结,随后继续做自己的事。
手绑着什么也做不了,晏亭风也不是个老实的,安分了没多久开始往温砚清身旁凑,“温大人,要是困了靠我这。”
“温大人,这书有什么好看的,还不如看我。”
“温大人,你……”
“闭嘴,再多说一句你就下去。”温砚清被他吵得一个字都看不下去,索性将手中的书放下。
一天一夜的路途,队伍踏入扬州地界,率先到此次灾害最严重的地方,柳河县。
昔日繁荣热闹的街市此刻却疮痍满目,道路两旁挤满了灾民,带着为数不多的家当蜷缩在角落。
温砚清皱着眉头交代南瓜和冬瓜两人,将带来的干粮一一分下去。
一直到县衙,两旁的灾民不减反增,温砚清偏头看向晏亭风,“你觉得,赈灾银两和粮食是被人克扣还是……”
“我就是山匪,怎么会知道其中的内幕呢?不过我猜测事情或许没有这么简单。”晏亭风认真的回答,从他的眼神里看不出一丁点谎话。
“是么?我以为你神通广大,什么都知道呢。”
晏亭风伸出三根手指,“温大人,我对天发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何必这么试探我呢?”
那就奇怪了……
温砚清在脑子里列出一个个名字,逐一筛选,不一会两人走到了县衙门口。
奇怪的是县衙前竟无一人值守,大门敞开着任人进出,两人对视一眼走了进去,只见里头躺着受伤的老弱。
再往里头走,只见几名衙役灰头土脸的搅动着锅里的粥,说是粥倒不如说是米汤,偶尔看见零星几颗大米。
温砚清拦下其中一名衙役,“外头灾民吃的就是这个?”
“不吃这个还能吃什么?上头不管我们的死活,除了吃这个还能吃什么?”
“就这些米还是张大人缩衣节食省下来的,否则我们都要啃树皮了。”
温砚清皱起眉头继续往里头走,水灾后第一时间,户部便往下拨银子,可现在不仅看不见银两更看不见粮食。
县衙后方随处可见的老弱妇孺,看见来人穿着华贵,原本死气沉沉的目光瞬间亮起一丝光。
朝廷没有抛弃他们,朝廷的人来救他们了。
角落里一个女娃饿得直哭,米汤再怎么喝也是不管饱,晏亭风取了几块饼分给几个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