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狂风乍起,薛青刚走到营帐门口,便听到远处传来一声沉闷的鼓声。
咚——
像是打雷一般。
她转头,看向城门的方向。
接二连三的鼓声响起,一声接着一声,一声比一声更急。
附近的几个营帐掀开帘子,顾怀时,江忘川,许负,还有剩下的几位将军都走了出来,大家的脸上带着疑惑和凝重之色,纷纷看向了城门处。
“怎么回事?”书宴看向城门,忧心忡忡,“难道羌人攻来了吗?”
鼓声再次响起的时候,这些人像是提前商量好了一般,齐齐向梁德源的营帐冲去。
他们刚到梁德源的营帐门口,便见到一个士兵由远及近跑了过来,“扑通”一声跪下,“将军,羌人来犯!”
梁德源面容肃穆,“多少人?”
“约莫有两万人。”
夜里,看不太清,不确定还有没有其他士兵隐藏在后面。
符海上前一步,“可看清楚了?确定是羌人吗?”
“回将军,敌人是从顺州城的方向过来的,确定是羌人无疑。”
符海看着梁德源,声音沉重,“将军,达木赫不是已经被杀死了吗?羌人哪里还有将军来迎战?今夜这事有些蹊跷。”
梁德源:“领兵的是谁,可看见了?”
士兵:“看是看见了,但卑职不认识那人。”
李望也凑上来,脸皮耷拉着,更显得一张脸刻薄,“将军,看来这顺州城中,发生了一些我们不知道的事情。”
梁德源若有所思。
就在这时,又跑来几个士兵。
“将军,东城门有敌人来犯,约莫两千人。”
“将军,西城门有两千人。”
“将军,北城门也有两千人。”
梁德源沉住气,面色凝重,挥了挥手,“你们下去吧。”
士兵们抱拳,“是。”
四周乱哄哄的,新兵们也都发现了异样,一个个出了营帐,伸长了脖子往外瞧,在问发生了什么事。
三位将军在一起说话,薛青下意识去看顾怀时,他的身形隐在暗处,火光照在他瓷白的脸上,忽明忽暗。
他本就生得好,姿容绮丽,如鲜红的杜鹃,馥郁芳香,但又因为常穿盔甲,身上的那股艳丽便被生生地压下去了。现在的他面若冰霜,便如红花带了霜雪,凛然不可侵犯。
只是,他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此刻满是意外之色。
怎么?难道今夜的袭击,他竟然不知道吗?
薛青诧异。
心中的那点疑惑,又浮现上来。
他到底是不是羌人?
“顾怀时、符海,你们两个先去稳住新兵,让他们不要喧闹。其他人,随我去城门口看看。”
薛青回神,跟着其他人一起回道,“是!”
*
上了城门,只见火光连成一片,黑压压的军队快速移动,转眼便到了跟前。
梁德源看着前面骑马的那个将军,问,“有人认识这位将领吗?”
李望摇头,“从未见过。”
江忘川也道,“我们在顺州城时,也没有见过这个人。”
军队到了门前,立刻便有人来叫阵,“你们姜国人混入顺州城,无缘无故杀了我们的将军,今日我们是来报仇的。识相的话,就赶快把城门打开,还能少死几个人。”
李望“呵”了一声,“这人倒是嚣张!”
梁德源面上笼罩着一层阴霾。
说话间,符海和顾怀时也上了城门。
梁德源沉声道,“薛青、许负。你们每人领五千兵马,跟着顾副将和符副将,守住东西两个城门。”
薛青、许负齐声道,“是!”
梁德源:“李副将带着五千士兵,去守北城门。世子跟我在这里,守着主城门。”
江忘川:“是。”
李望犹豫了一下,“将军,我能否带个人过去?”
梁德源眼风一扫,“谁?”
李望:“潘斌。”
*
人都走后,城门上只剩下梁德源、江忘川主仆,还有一群守卫。
城门下站着黑压压的人,火光照在明亮的刀尖上,映出簇新的光。
守卫有些不安,问,“将军,今夜真的要打吗?”
梁德源:“人已经打上了门来,没有退缩的道理。”
守卫踌躇,“可是我们都还没有训练好,贸然迎战,岂不等于送命?”
“那也没办法,”梁德源寒声道,“我们的背后,就是安都百姓,我们的身体,就是最后一道防线。即便战尽最后一人,也要将羌人拦在这里。”
守卫低下头,“我明白了。”
旌旗飘扬,梁德源拔出佩剑,扬声道,“所有人准备,迎战!”
*
薛青骑马跟着顾怀时,带了五千兵马赶往东城门。路上,薛青的眼睛时不时地看向顾怀时,若他是羌人,今夜说不准会露出破绽。
她要跟紧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