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有到城门,就听到剧烈的撞门声传来。砰砰砰,一声高过一声,木质大门摇摇晃晃,仿佛下一刻就要被撞开。
顾怀时拔出佩剑,寒声道,“开城门,随我一起杀出去。”
门后的守卫抬起门闩,两扇大门缓缓张开,门外,是四个羌人,抬着一个两人合抱粗的树,退后几步,作势要撞门。
顾怀时一马当先,骑马冲了出去,门外利箭飞来,还未近身,就被长剑砍掉。抱树撞门的四个守卫急忙后撤,却快不过顾怀时的剑。
银剑所到之处,荡开一片热血。
银甲裹着红色战衣,他骑着枣红色的骏马,像一支最锋利的箭,直直冲向羌人的队伍。
薛青紧随其后。
姜国士兵跟在薛青身后,紧接着涌出城门。羌人提着刀,像是闻见肉沫的苍蝇,不顾一切地冲向城门。
战争开始。
*
北城门处,潘斌骑马跟在李望的侧后方,好奇地问,“将军今夜为何会叫上我?”
李望笑了一声,“先前在新兵选拔赛上,我便觉得你武功不错。你和薛青、许负的那两场比赛我也都看了,当时你表现的很不错,并不比那两个人差。今天羌人打过来,是个机会,今夜你若是表现不错,等战事结束,我就到将军那边替你美言几句,保准你平步青云。”
潘斌攥紧鞭子,“既然如此,就多谢将军了。”
李望笑道,“小事。”
说话间,已经走到了城门处,李望扬声道,“开城门。”
大门缓缓打开。
李望拔下佩剑,一马当先地冲了出去。潘斌眼神微暗,也跟在李望身后,冲了出去。
队伍中,王猛拉了一把李壮,嘱咐道,“你武功不好,待会儿就跟在我后面,别往前凑,听到了没有。”
李壮点了点头,“听到了。”
王猛还想再叮嘱着什么,身后的姜国人已经涌了上来,将两人冲散。王猛看了一眼城门外羌人狰狞的脸,往手中呸了一口,握紧手中的大刀,“老子今天跟你们拼了!”
李壮孤单一人,身旁的士兵都奋力跑向城门,李壮颤颤巍巍,一狠心,也握紧了剑柄,冲进了人群中。
厮杀声震天。
——
西城门处,城门大开。
符海还没回过神,身旁骑白马,手握红缨枪的许负一马当先冲了出去,迅疾地只剩下一道影子。
符海无奈,“这孩子。”
他催着马,也冲向了羌人。
——
城楼之上,梁德源表情肃穆。
几个羌人扛着树干,用力撞向城门,城墙处架了云梯,羌人刚露头,就被城楼上的士兵用力斩下。羌人前赴后继地爬上云梯,立刻便有箭矢射向他们。
城下火光簇簇,染红半边天。
越来越多的羌人涌向城门,守卫摸了把脸,“将军,人太多了。”
梁德源,“准备火油,烧!”
——
北城门。
李望猛地抽剑,面前的羌人应声倒下。
他正要驾马再去杀几个羌人,背上却突然一痛。
“呃—”
李望不可置信地转头,一片紫色衣角猛然从身后撤离。李望眼神微暗,看向那个身穿紫色衣服的人。
他站在羌人的阵营中,却如水中的礁石一般,那些羌人绕过他往前走,却没有一个人伤害他。
李望仿佛明白了些什么,喃喃道,“你,你是羌人?”
潘斌勾了勾唇,“李将军现在才知道,是不是太晚了些?”
李望蓦地瞪大了眼睛,他意识到了什么,猛地一夹马腹,就要冲回去报信,然而有人的动作比他更快。
潘斌一甩长鞭,长鞭便缠住了李望的身体,他再也动弹不得,附近的羌人一窝蜂地冲了上去,将他团团围住,数十把大刀齐齐举起,猛地挥下。
热血飞溅。
王猛收了大刀,抹掉脸上的血,看着倒地的羌人,恨恨骂了一句。
战场上人挨着人,他转头望了望,在人群中搜寻着李壮的身影。
两人同在军营这么多日,吃住都在一起,在他的心中,李壮跟他的弟弟没有什么区别。
可是就在刚刚,他们被人群冲散了。
又一个羌人冲了上来,王猛抬起大刀格挡,同时猛地抬腿,羌人被踹到,王猛冲上去,迅速补了一刀。
鲜血飞溅,王猛摸了把脸,心中觉得烦乱乱的。
远处,不知道谁喊了一句,“李副将死了。”
前面突然乱了起来,姜人瞬间像无主的苍蝇一般,纷纷有后撤之心。
不知道是谁后退,把王猛撞得一个趔趄。王猛下意识就要骂人,却突然眼睛睁大,他拽住那人细瘦的胳膊,惊讶道,“小壮,你咋在这呢?”
李壮嘿嘿直笑,“刚刚人太多了,俺没敢上,就找了个地方躲了起来。”
“好样的,”王猛一边赞赏,一边将他向后扯,“前头的情况不太对劲,等会儿你就跟紧我,可千万别再跑了。”
李壮连连点头,“俺听大哥的。”
——
东城门。
到处都是尸体,血几乎流了满地。
薛青拔剑,场上的最后一个羌人倒下。
一个浑身是血的士兵跌跌撞撞跑向东城门,声音凄厉,“北城门失守,还请将军速去营救!”